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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英雄。毫无疑问,华盛顿是美国当之无愧的英雄,拿破仑是法国大名鼎鼎的英雄。然而这两位英雄的个性却迥然相异:美国独立后,部下劝华盛顿称帝,却遭到他的痛斥;拿破仑则从教皇手中夺过皇冠,迫不及待自己加冕为王。这是为什么呢?

 

一是历史传统不同。

 

美国是移民国家,有一部分移民是英国清教徒,为逃避宗教迫害漂洋过海到这里来,目的是想建立一个自由的宗教圣地。这些信仰自由者都怀着美好理想,追求自由平等。加上启蒙思想的影响,使美国人视自由与平等为生命。激进民主主义者潘恩的《常识》和《独立宣言》的感召,唤起美国人投身于民族独立战争中。所有这一切,让华盛顿清醒地意识到,美国不仅容不得殖民压迫,也容不得君主专制,美国人需要民主。

 

法国是欧洲大陆上封建专制势力最为强大的国家,法国人心目中能容纳封建君主的存在。虽然法国人也受到启蒙运动的影响,大革命期间还颁布了《人权宣言》,但法国大革命在一浪高过一浪之后,社会比封建专制统治时期更加动荡,尤其是雅各宾派统治时期的恐怖政策,使人们看到自己周围一批又一批的人被送上断头台,人们感到惶恐不安,觉得自己前途未卜,相形之下法国人会怀念起封建君主时代的“美好”时光。

 

二是社会要求不同。

 

美国远离欧洲大陆,有大西洋这个天然屏障,不必担心欧洲封建国家的军事干涉。无论是北方的雇佣制,还是南方的种植园奴隶制,都属于资本主义性质的经济,并且形成了统一的国内市场,客观上要求国家实行民主政治,为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服务。

 

法国周围除荷兰、英国外都是封建国家,革命伊始就遭到反法同盟的围攻。由于小农经济大量存在,国内市场狭小。革命后督政府的“秋千政策”,造成社会动荡。当务之急不是民主,而是某个强硬人物保卫革命成果。拿破仑做到了,他对内稳定秩序,发展工商业,满足农民的土地要求;对外打败了反法同盟,还征服了欧洲,得到国人的认可。

 

三是人物个性不同。

 

华盛顿诚实、正义、坚韧,克己奉公,具有崇高的牺牲精神。他具有杰出的军事才能,但他领导独立战争取胜,主要还是其人格魅力对将士的感染作用。正如法国文人夏多布里昂分析的,华盛顿“掌握着正确的尺度,他把个人的生命和国家的生命融为一体”。这个“正确的尺度”让他在第二任期结束时宣布不再成为总统候选人,从而确立了总统连任不得超过两届的惯例。在《告别演说》中,他没有叙述他本人和美国的伟大,而是苦口婆心劝说美国人及未来国家领导人在国际事务中保持低调,永远忠于自由。

 

拿破仑把人民当作他追求权势的工具,“在他们(人民)的幸福与他的幸福之间,没有一致性:他许诺解放他们,却给他们套上锁链”,他的贪婪遮蔽了他的理性,使他缺乏华盛顿式的判断力和洞察力,以至于“看不出他生命的奇迹超过了一顶王冠的价值”。他有奇特的军事才能,也有极强的政治野心,最早提出欧罗巴合众国构想并企图通过武力实现它,这一选择不仅改变了他个人的命运,也改变了法国历史的走向。当然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当年他戴上王冠时整个法国都兴奋得颠狂了,依当时法国的国情他也必须这么做。

 

总体来说,华盛顿的民主给美国带来了繁荣昌盛;拿破仑建立的资产阶级军事帝国,也巩固了法国大革命的成果。所不同的是,华盛顿把一个民族提高到独立的地位,拿破仑则抢走了许多民族的独立,包括法兰西民族本身;华盛顿的共和国留下来了,拿破仑的帝国却灰飞烟灭。正如夏多布里昂评价的:“华盛顿和波拿巴都出自民主的怀抱:他们两人都生于自由,前者忠于它,后者背叛了它。”因而在人们心目中,华盛顿的人格趋于完美,拿破仑则功过参半。但无论如何,他们都顺应了时代发展潮流,在历史长河中永远闪耀着光芒。

 

作者简介:曹中原,湖南常德市三中历史教师。在《历史教学》等报刊发表教辅文章近百万字;在《人民教育》《中国教育报》等报刊发表教育论文近百篇。参与编写历史教学社《新编中国史话》;系云南教育报刊社特聘历史学科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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