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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百年中学生物学教科书中的学生活动设计经历了从无到有的过程,它们明显区别于课文内容,在编排上呈现出“无统一规律—集中—分散”的发展过程,观察和实验长期是最主要的活动,但活动类型逐渐丰富起来,而且初中阶段的学生活动设计远多于高中阶段。设计学生活动的原因包括对活动教育价值的认可,活动理论和科学教育思潮的冲击,以及对学生认知心理的考虑。

关键词中学生物;学生活动;教科书

活动是一种重要的学习方式及学习内容,相应地,教科书编者在教科书中特意设置了“学生活动设计”以便于老师和学生使用。本文旨在整理百年来中学生物学教科书中学生活动设计的演变规律及其影响因素。

一、中学生物学教科书中的学生活动设计的界定

学生活动设计是指教科书中区别于正文的、在教学中由学生以活动形式完成的内容。在实施过程中,学生会动脑、动手;可能涉及提出问题、分析问题、制订计划等思维加工过程和(或)收集资料、观察、制作、测量等动手实践过程。教科书中的学生活动设计包括以下栏目:观察、实验、演示实验、模拟实验、小实验、探究、模拟探究、实习、调查、活动、课外实践、模型建构、设计、制作、试一试、技能训练、资料分析、思考与讨论、想一想议一议、问题探讨、资料搜集等。早期有些教科书在正文中、节或章的末尾的练习题中统一安排由学生以活动形式完成的内容,在本研究中也被归为学生活动设计。另外,对“课外阅读”“小资料”“科学·技术·社会”“科学家的故事”等栏目,学生在阅读过程中,一般不涉及分析、综合、判断、推理等思维加工以及观察、检索、交流、实验等实践操作过程,因此在本研究中,未将它们归类为学生活动设计。

二、教科书中学生活动设计的总体规律

本研究所涉及的教科书包括人民教育出版社图书馆馆藏的清末、民国时期的210余本中学生物学教科书,以及新中国成立后由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写出版的13套全国通用教科书。根据对清末、民国、新中国成立后这三个时期的中学生物学教科书中学生活动设计所进行的整理和分析,可以发现它们具有如下规律。

1.学生活动设计与教科书课文内容有明显区分

有学生活动设计的教科书几乎都使用了与课文不同格式的字体来编排;而且随着设计理念和印刷技术的进步,利用图标、方框、色块等元素来标示学生活动设计的方式层出不穷,这不但使学生活动设计更加醒目,有利于吸引学生注意,而且使教科书美观大方。此外,学生活动设计的编排位置也使其易于与课文区分,这主要有两种情形;一种是统一放在节末、章末或整本书末尾;另一种是以“栏目”的形式穿插于课文中。例如,1989年后的人教版初中生物学教科书以及1997年之后的人教版高中生物学教科书都在课文中嵌入很多与内容密切相关的“栏目”,其中大多数是学生活动设计。

2.编排方式经历了“无统一规律—集中—分散”的过程

早期的生物学教科书,并没有学生活动设计,后来逐渐出现。清末民国时期,学生活动设计的位置比较多样,有的安排在节末,例如,《初中植物上册》(华汝成编,中国书局,19365月)在节末以小于正文字号的字体编排了23个“实验观察”;有的安排在教科书末尾,例如,《新课程标准世界中学教本初中新植物学上册》(李泳章编著,世界书局,19375月)在全书末尾以“附录”集中编排了32个实验;有的穿插在正文中,例如,《中国科学教科书初中生理卫生学上册》(薛德焴编著,中国科学图书仪器公司,19498月)在正文中穿插安排了19个“实验观察”栏目。以上仅举三例,但如果翻看这一段时期的教科书,可以总结出学生活动设计的设置没有统一的规律。

新中国成立后,同期的教科书编排方式比较一致。学生活动设计先呈现出集中编排的特征,例如,第12套教科书的学生活动设计集中于节后的“作业”中;第34套初中教科书虽然新增“实验”,但还是和“作业”一起集中排布在节后;第58套教科书则在教科书的最后一部分集中编排“实验”(只有第67套的《全日制十年制学校初中课本(试用本)生理卫生 全一册》是例外)。

1989年出版的第9套义务教育教科书开始,随着学生活动设计形式的不断细化,多种类型的学生活动设计出现在教科书中,而且分散于各处。以《义务教育三年制初级中学教科书(实验本)生物第一册上》为例,书中的活动有“演示实验”“小实验”“动动脑”“动动手”“实习”等;而且这些活动与课文内容结合得更为紧密。

3.“观察”和“实验”长期是最主要的学生活动设计

“观察”和“实验”这两个词在教科书的栏目名称中大量出现。最初的学生活动设计只冠以“实验”,后来又出现“观察”“观察和实验”“观察实验”等名称。直到1978年,才有其他名称如“实习”“演示”来代表学生活动设计。虽然“实验”“观察”等栏目下有少量调查、实习、采集等活动内容,但是长期以来,真正的“实验”活动和“观察”活动都是最主要的学生活动。这也许是编者为什么选择这两个词作为学生活动设计的名称的原因吧。与之相对,今天,我们对“观察”和“实验”这两个词的理解更加准确,因此,纯粹的“实验”活动就以独有的栏目编排于教科书中,而“观察”只是作为一种科学方法和探究技能,安排在实验、探究等需要用到这项技能的活动中。

4.学生活动设计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

1978年之前出版的教科书中,学生活动设计要么以“观察和实验”“实验观察”“实验”等出现,要么“隐藏”于作业中。从表面上看,其形式似乎只有“实验”和“观察”两类,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其中往往“隐含”多种形式的活动。

例如,《初中动物上册》(陈纶、华汝成编,中华书局,19372月)第三章鸟纲第四节燕后安排了四个“实验观察”,除了大部分要求观察、比较之外,其中一例为“调查普通饲养鸣禽的种类,并辨别记载其鸣声”。这个“活动”就是“调查”。

又如,《初中植物学教本上册》(贾祖璋编,开明书店,19478月)的“编辑大意”记载:本书于每节或每章之末附列作业要项,包括观察、实验、采集、记载、绘图、推理等项,尤注意于综合的归纳和分析的比较,藉以养成学习者研究的能力和兴趣。该书的“作业要项”主要有:“作下列研究”“作下列观察和实验”“作下列调查”“绘图”等。由此可见,“隐藏”于这册书“作业”中的活动也是多样的。

5.初中阶段的学生活动设计远多于高中阶段

无论是民国时期的教科书,还是新中国成立后的人教版教科书,都表现出初中阶段教科书具有大量活动,而高中阶段很少设置活动。例如,民国时期,约有1/3的初中教科书设置了活动,有实验、观察、调查、实习等,在教科书中的位置也较为多样;而在所研究的二十余本高中教科书中,却无任何一例学生活动设计。又如,在人民教育出版社于1978年编写出版的第7套教科书中,初中用书《全日制十年制学校初中课本(试用本)生理卫生全一册》中属于“活动”的栏目有实验、演习等,但高中用书《全日制十年制学校高中课本(试用本)生物 全一册》只有2个实验。到21世纪,人民教育出版社于2004年编写出版的《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生物》才设置了众多不同类型的学生活动设计。

6.人教版教科书加大学生活动设计的比例,重视探究性学习

人民教育出版社先后编写了多套全国通用教科书。起初的两套生物学教科书将“活动”统一放置在“作业”中,使得“活动”与“作业系统”无法区分,这极可能导致学生在课堂上很少“活动”,而只是被动地接受教师所讲内容。此后学生活动设计的数量和类型逐渐丰富起来。先是以“实验”栏目编排学生活动设计,改革开放后,学生活动设计更有了质和量的飞跃,许多具备不同功能定位的“栏目”穿插编排于课文中,其中首推1986年的第9套初中生物学教科书。这套教科书非常重视对学生观察、实验能力的培养,也加重探究的力度。进入21世纪后,根据课程标准编写的初、高中教科书在这方面又有很大进步,愈加凸显科学探究。

三、学生活动设计呈现上述规律的原因分析

1.学生活动设计的教育价值决定了它不可或缺

生物学建立在观察和实验的基础之上,它最基本的研究方法就是观察和实验。因此,要真正理解生物学,无法离开这些活动体验。中学生物学课程的基本理念之一是提高学生的生物科学素养,期望着学生在以下几方面得到发展:具备科学态度和科学的世界观、理解科学、技术与社会的相互关系、科学探究方法与技能的提升、学习生物学知识和技能1。多样的活动能有效提高学生的科学素养。实验、观察等活动可以培养学生的科学态度和科学的世界观,帮助学生理解科学、技术与社会的相互关系,理解科学的本质。例如,实验和探究会激发学生的好奇心,引导学生体验探究过程,培养学生求真、探索、创新的科学精神。类型多样的活动能从不同侧面提高学生的探究能力,培养学生掌握科学方法。例如,通过实验可渗透“观察—比较”的科学方法等;通过分析人的起源与进化过程、观察和分析化石等可渗透“证据”与“推测”的科学方法。活动还能帮助学生建构概念,形成生物学的重要观点。例如,“想一想议一议”“问题探讨”可探测学生的前概念,引发认知冲突,激发学习兴趣,为学生学习相关概念作好铺垫,有助于学生形成生物学的重要概念。

2.活动课程的思想助推活动在教科书中出现

18世纪时卢梭崇尚自然,主张“回归自然”,提出了自然教育理论。根据卢梭的解释,自然教育就是以发展儿童的天性为目的,适应人的生理、心理的自然本能的教育。卢梭注重能力的培养,他认为儿童应通过观察、独立思考、自动钻研、亲身体验,学会自动地去发现,掌握知识,而不能靠强制性灌输。卢梭的“自然主义教育观”就蕴含着“活动”的思想219世纪末,约翰·杜威提出了实用教育思想,主张“教育即生长、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会”。在教学方式上,他提倡“从做中学”。杜威在“五·四”运动前来中国讲学,实用主义教育思想在中国的影响达到高峰,也影响了《壬戌学制》,进而影响了当时的课程、教材和教法。例如,在教法方面,“设计教学法”当时传入中国并流行一时,它以活动为中心,重视儿童的主动性,由儿童或儿童与教师根据儿童的兴趣与需要,拟出预订的目的、活动的计划3。当然,杜威主张的活动课程并不等同于学科课程中的活动,但活动课程的思想会影响学科中活动的出现和发展。

3.科学教育思潮影响教科书中的学生活动设计

20世纪20年代前后,中国社会发生了激烈变革,各种思潮相互交织和撞击着,那时兴起的科学教育思潮也反映出人们渴望科学知识和方法的诉求。科学教育思潮初起之时,该思潮的主要推进人物任鸿隽主张科学与教育相联系,他指出:“科学对教育的重要不仅仅反映在为教育内容方面提供更多的“智识”,“而在其研究事物之方法;尤不在研究事物之方法,而在其所与心能至训练”。就是说,科学对于教育的重要意义,不仅在于丰富教学内容,提供科学方法,更重要的是给予教育者以科学思维的培养4。在科学教育思潮不断高涨之时,任鸿隽认识到,随着科学领域的扩大与深入,教育中科学内容也应不断的增添。而且,他不仅重视科学内容的传播及科学精神的培养,也十分重视科学教育实施过程中的方法论问题,认为科学教育需要科学的教学方法。在这种思潮的影响下,学校的教育内容增加了“科学”的成分,教育、教学方法等都不断改进3。可以说,科学教育思潮深刻影响着中国教育学制、课程设置、教科书编写及教学方法等方面,加速了中国教育发展的步伐。

4.学生的认知心理决定了活动是重要的学习方式

初中教科书中的学生活动设计要明显多于高中教科书的,又少于小学教科书的,这符合认知心理学的规律。小学阶段是学生心理发展的重要转折时期,学习活动开始成为学生的主导活动。在学习过程中,小学生的思维从具体形象思维为主要形式逐渐过渡到以抽象逻辑思维为主要形式,但这种抽象逻辑思维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直接与感性经验相联系的5。因此,在小学教学中,“活动”的数量应多一些。中学生则从形象思维、抽象思维过渡到了辩证思维,他们的思维趋于成熟,能够根据假设进行逻辑推演,思维具有充分的预计性,运用概念、推理和逻辑法则的能力不断发展,辩证思维和创造性思维也处于高度发展阶段5。因此中学阶段的学习是学生发展上述思维的时机,中学教科书理应为学生编排“活动”,并注重“活动”的启发性、探究性,使学生通过探究活动从不同侧面进行科学方法和探究能力方面的训练。

参考文献:

1教育部基础教育课程教材专家工作委员会组织编写义务教育生物学课程标准(2011年版)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

2]周萍卢梭自然教育理论探析J].教育科学,19944):5964

3]董宝良周洪宇主编中国近现代教育思潮与流派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7398428

4]吴雁南冯祖贻苏中立郭汉民主编中国近代社会思潮M].湖南:湖南教育出版社,第二卷第507

5]林崇德发展心理学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2317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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