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高中语文>>教师中心>>同步教学资源>>课程标准实验教材>>语文读本>>演讲与辩论
建议您使用IE7.0及以上版本浏览器浏览本站
  18 应当炸毁南京长江大桥吗

 

选自《真理越辩越晕──凤凰怪谈·时事辩论会》(北方文艺出版社2007年版)。本文是香港凤凰卫视200653日“凤凰怪谈·时事辩论会”栏目的辩论实录。南京长江大桥,1960年动工,1968年建成,是新中国第一座独立设计施工建造而成的铁路、公路两用特大桥。

 

主持人:黄海波

 

正方:殷建华(土木水利专家)

 

   刘澜昌(博士)

 

反方:纪硕鸣(资深记者)

 

最近几年,有内地桥梁专家抛出“炸毁长江大桥,打通黄金水道”言论,指南京长江大桥桥位24米,令大型船只不能通过,多年来阻碍中上游地区发展。建议上游的安徽、湖北两省各出五百万元炸掉南京长江大桥,以换取千亿元的巨大经济效益。

 

对于南京长江大桥保存与否,近年内地已引发多次争议,当中最为激烈的,莫过于2006年元月上旬,重庆副市长黄奇帆与南京副市长蒋裕德在一次公开场合的辩论。黄奇帆认为南京长江大桥和武汉长江大桥阻碍重庆的发展,应该考虑将其拆除。但南京副市长蒋裕德则指出,把长江上的几座老桥拆掉,恐怕很难做到。他笑言,南京长江大桥再用五十年也无问题。

 

两名副市长的言论,都不外乎一个“利”字,大型货船无法通过南京长江大桥,令南京能从中获得中转、运货等巨额经济利益;一旦将大桥拆除,这些利益将会变得一无所有,故南京极力反对拆除南京长江大桥。相反重庆却因欲再发展经济,无疑视南京长江大桥为“绊脚石”。

 

反对炸桥的观点还认为:南京长江大桥是中国首条自行设计、自行建造的长江大桥,象征中国人民的自力更生精神,所以绝不能炸掉。

 

黄海波:先来看几张老照片。我们这一代人小时候都特别希望在这个位置照张照片。这是哪儿呢?就是咱们南京长江大桥,这是1968年中国第一次自己设计自己施工建造的一座桥。毛主席曾说过,“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那是为武汉长江大桥写下的诗)。不过,当初从桥下通过的都是小船,现在有人说了,这个桥严重地影响了中上游经济的发展,所以,希望把它给炸了。保桥派的南京市和炸桥派的重庆市,前不久有一个市长级的讨论,但没有什么结果。今天我们身在香港,希望专家们能客观公正地议论这个问题,南京长江大桥到底该不该炸?

 

纪硕鸣:我的观点是不炸。我讲三个理由,一个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南京市的副市长说这座桥还可以用五十年,你炸了就是浪费。而且根据重庆市提出的理由,不仅要炸南京长江大桥,一直要炸到武汉长江大桥,那就要炸五座桥,长江的中段会变成一片废墟。

 

第二,没有这个可能。炸桥本身考虑的是经济的纵向发展,但是,大桥还有更重要的功能:横向的交流。这个桥一炸,横向的交流会形成瓶颈。这座桥是京沪铁路的动脉,车流量非常大,说明它的作用非常大。

 

第三,没有作用。炸了桥以后,到底对上游经济有多大的帮助,我觉得是个问号。虽然我们知道,长江上游的经济发展是比较滞后,但是长江上游的领导把经济滞后的原因归结到一座大桥上,我觉得这完全是一种“脚趾经济”。什么叫“脚趾经济”?就是一个卖鞋的,他鞋太小,但他不认为他的鞋小,而是嫌人家的脚长,他认为把你的脚趾斩掉,鞋就可以卖出去。这种“脚趾经济”实际上就是劳民伤财。

 

黄海波:还是请土木工程专家殷教授点评。

 

殷建华:这个桥的高度影响了通航的问题,影响了长江中上游的经济发展,这也是一个客观的事实。但是,我们是不是还可以有第三方案呢?从技术的角度,从航运的角度,我想可能还有一个第三方案,不一定要完全保住,也不一定要完全炸掉。

 

黄海波:您的第三方案留一下,听听澜昌兄怎么说。全国政协委员、交通部长江航务管理局局长金义华认同南京长江大桥阻碍经济发展的说法。他说,南京长江大桥以下港口由于不受桥梁高度限制,货轮可乘潮直达,但南京以上港口却因桥梁高度所限,国家先后投资数十亿元在芜湖、安庆、重庆等港口建成的数十座五千吨级外贸码头和集装箱码头,却很少有大型外轮靠泊。据统计,九成九进入长江的国际轮船都停在南京以下港口。金义华批评大桥形同“腰斩”长江,如同铁锁把大货船挡在桥下,国家有关部门需正视该问题。刘澜昌:站在全局观念看问题,我觉得要不要炸已经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炸,怎么炸。

 

“炸”,是夸张一点的说法,其实是拆或者改建。刚才老纪为了上海的地方利益摆出的理由其实不成立。

 

因为它不可能同时五条都炸,一定是逐步来,而且炸了以后不是不再建,肯定要考虑到南北的交流和交通。长江黄金水道通畅,有人说是一千亿的经济效益,其实现在讨论这个问题只有一个标准,就是经济上合不合算?如果经济上合算,炸了可以有利于整个长江流域的发展,我觉得应该是炸,重新改建。

 

纪硕鸣:问题就在这里。花几十亿把它拆掉,然后可以得到一千亿的效益,这个计算的合理性我们看不到。我认为,这座大桥它恰恰控制了长江经济一体化的合理分工,像一座宏观调控的大坝。万吨巨轮开不到上游去,为什么一定要开到上游去?南京以下的江面非常宽阔,潮起潮涌,水深也是非常适合万吨巨轮进来的,那是不是万吨巨轮一定要到武汉,或者跑到重庆就是最经济的?其实,用中转、接驳的方式不一定比万吨巨轮进去成本更高。

 

刘澜昌:老纪,你这样去论上海的地方利益也太过分了一点吧?这个万吨轮,其实是可以到武汉的,到我们殷教授的老家的,但是偏不让它到,只让它到上海算了,我觉得这样武汉人、重庆人一定会骂你的。

 

纪硕鸣:不存在这个问题,本身分工其实就是一个经济效益的考虑。社会化的大生产就是强调一个分工,你要上海建一个阳山港,你说武汉也要建一个阳山港?上海搞一个国际金融中心,武汉也要搞一个国际金融中心?

 

殷建华:你这个分工,目前来讲不是完全合理的,你不能说把所有的万吨级以上的货轮卸货转运都放在南京,不让到武汉,或者芜湖那边去。我个人觉得,真正的万吨轮,两万吨以上也很难到武汉,因为武汉那附近的航道也不够深。

 

纪硕鸣:它现在一万吨都进不去。专家提出第三种方案:不炸桥,加高。把长江大桥的钢结构抬高8米,提高到32米,可以用较低的成本兼顾各方利益。殷建华:现在问题是五千吨可以到武汉,但是因为南京长江大桥也会影响到五千吨级轮船到武汉,这就影响到分工的不平衡,不合理。所以我觉得应当适当地把桥加高,合理地利用航道的水运。

 

有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案,以南京长江大桥的结构来看,我们可以把这个钢结构抬高8米,现在是24米,加高8米到32米,我想从技术角度没有很大问题。

 

黄海波:可是你说的是这一座桥,后面还有两座。我们这里有一个网友的帖子,“Harryrong,他引用北京吴季松教授的话,“2010年长江将有60座特大桥,其中重庆辖区23座,湖北18座,长江下游江苏8座,那时候长江平均不到50公里就有1座特大桥,这个密度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您把这座桥抬高了,剩下的那些桥怎么办?

 

殷建华:问题是我们并不需要抬高武汉长江大桥以上的桥。按照长江航运局局长金义华的最佳方案说,安庆到南京,桥高是32米,安庆到武汉是24米,所以并不要加高很多桥。

 

炸桥这个话题,也引起了网友的激烈争论。他们认为,经济利益往往会妨碍人们正确看待历史。

 

黄海波:念几个网友的帖子:

 

“法眼看天下”说:南京长江大桥是中国人“文革”时期的集体记忆,从保护文物的角度也不能拆毁。

 

Color32”说:如果一味地强调历史意义,那我们的小平房也不用扒了。

 

“事实就是事实”说:当年北京老城墙阻碍了城市发展,所以被拆了,现在我们痛心不已,为了子孙后代留点原汁原味的东西吧,别到最后我们穷得只剩下钱了。

 

“猜火车”说:这是中国自主建设的第一座大型桥梁,其精神价值高于经济价值。

 

“心灵环保者”说:一个时代的伟大标志,现时竟成了经济发展的瓶颈,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青卿”说:要拆就得拆好多,从60年代拆到90年代,此间利益得失实在难以轻易估量,至于文物保护等历史意义,我看未必有多少,三峡都能移民,何况是这几十年的桥呢。

 

下面是讲地方利益的一些网友言论啊。

 

Harryrong”说:重庆是在挑战整个长江三角区的整体利益,为了重庆的利益,破坏了苏北甚至半个安徽的利益。

 

“援助者组织”说:本位主义,诸侯经济,江苏已经富得流油了,西部却还在忍饥挨饿。

 

“江湖一盏灯”说:为了上游广大不发达地区的民生经济考虑,保留大桥的原有样式做加高吧。

 

替上游呼吁啊。

 

No1”说:现在地方诸侯林立,你有你的利益,我有我的利益,贫富分化严重,只能顾自己,赚不到钱的眼红赚到钱的,仿佛长江大桥已经不是国家的了,南京港也不是中国的了。

 

“五粮液”说:唇齿之争啊。

 

“唾沫星子”说:大桥设计上落后形势了,桥面窄,桥洞矮,这都是事实,而且用了这么多年也伤痕累累,每年修修补补银子也不少,显然不能适应今天的交通需要了。

 

“这叫啥事呀”说:不少大桥存在与南京长江大桥同样的问题,难道都要炸毁重建吗?那样太劳民伤财了吧?

 

“五粮液”说:我是一个资深的路桥建设者,又恋又舍内心矛盾,桥梁的定性就是更方便更灵活地服务于交通运输,但是它现在已经变成阻碍水上交通的关口,就不如将其炸掉,理由很充实也很现实。

 

“游吟诗人”说:阻碍航行的因素还有很多,其实三峡大坝也是。

 

“鲁晓军爱泸州”说:不是一两个城市情不情愿的问题,有必要举行听证会,并提交全国人大表决。

 

“傲骨凌风”说:行动之前,还是多论证吧,下一个,是不是把三峡大坝也拆了重建呢

 

“卜利”说:不利于战备,(主持人:他这个角度很有意思)让大吨位船只进入长江水道,一旦发生战争,侵略的舰船包括航空母舰,在大水季节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我国的心脏。

 

网友“海底精灵”提出了一个在场专家没想到的办法:改建成隧道。而博士刘澜昌则有点“打击一大片”,他说,中国网友其实都是农民思想。

 

殷建华:从通航的角度来说,建隧道是最好的,对航道没有任何的影响,隧道对外面的环境也没有影响,因为都是地下进行。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案,但是南京长江大桥也不能完全适用,因为它已经建成了,今后的新桥可以采用这个方案。

 

黄海波:按照您的方案,用“老黄瓜刷绿漆”的帖子我觉得比较合适,“可以炸掉,然后挖个隧道,留下两岸的桥头堡,开辟南京长江大桥的纪念公园。”

 

刘澜昌:我觉得中国是一个农民的国家,现在还有九亿农民,很多网友其实都是农民思想。一个桥旧了,是中国的第一桥啊,有多少经济价值啊,炸了就可惜了呀。

 

其实他看得不远,老看着眼前那么一点点,你要看中国将来发展,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就算刚才老纪讲,不炸,那你能保证它用一百年、一千年?现在无论如何,大家都承认一个事实,当初建这个桥看得不远,没有看到中国现在的发展。

 

既然是这样,你就要改正。最好的方法就是国务院出头,双赢,多赢,将来搞一个桥,把建桥费摊分嘛,重庆拿多一点,将来过这个桥的时候,收点买路钱嘛,就像现在过高速公路那样。很多东西就是平衡。其实,拆桥、改造、炸,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要动这个桥,这是一个方面。保持现状把利益留给上海、南京,这是一方面,其实焦点在这里。

 

到底是长江大桥妨碍了中上游的经济发展,还是因为管理太差妨碍发展?辩手们跑题跑得没边了。殷建华:我觉得物要顺其流,现在长江大桥妨碍了货物的流动,已经不能满足长江的中上游的需求了,这个牵涉到利益问题,如果你的利益都在南京,那南京愿不愿意把这个钱拿出来分到武汉和重庆呢?

 

纪硕鸣:这里面要牵涉到上下游的分工和定位的问题。这个钱国家都可以拿出来,关键就是看对整个长江航运,从环保,从经济效益,从整体的发展考虑,到底应该怎么做。

 

比如说我去武汉采访的时候,发现上游航道比较小,然后“脏、乱、差”的问题非常严重,1992年的时候,武汉建了一个亚洲第一大港,但是到三年以后,它的旅客一下子跌了一百多万,然后到2000年的时候,旅客又跌了两成。什么原因?管理差。所以,经济效益并不是因为一座大桥,很多时候是它的“脏、乱、差”管理导致的。

 

刘澜昌:这个问题扯得太远了,不要太责备武汉人,因为跟那个桥没有什么关系,管理是另外一个问题,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怎么样去重新分配利益。当然我们不是说要炸今天就炸,要考虑南京的交通问题。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座桥一定要动,因为它挡住了黄金水道,不能让它永远挡下去。

 

殷建华:我要替武汉说几句公道话,武汉最近这几年发展非常快,管理水平提高很多了,所以你那个新闻可能是老新闻了。而且武汉是华中地区一个交通枢纽,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发展位置,现在因为通航的问题,武汉没有达到这个位置。

 

要改桥,一定要改。

 

观众投票:应该炸掉的占44%,认为不能炸南京长江大桥的占55%。所谓“长江大桥是艰苦奋斗的历史丰碑”之说,在专家看来不值一驳。

 

黄海波:我们看一下网友投票的结果,认为应该炸掉的是占44%,认为不能炸南京长江大桥的占55%,手机短信也上来了,我们看几个。

 

手机尾号5700的观众说:不是任何一种建筑都有文化价值的,也不是对其修改就会破坏其价值的,相反是能提升其价值的。建筑的真实意义正如周总理所讲,一在实用,二在经济,三在美观。何惜之有啊。

 

这是主拆的。

 

广东汕尾的一观众说:不可,南京长江大桥是中国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所铸就的一座历史丰碑,它所带来的振奋,丝毫不亚于两弹一星,自主创新正是对这种精神的继承和发展。

 

刘澜昌:我觉得这个太过时了,这种观念。这跟中国人民自力更生,根本没什么关系。炸了这个桥就不自立更生了吗?该自力更生还自力更生。我觉得如果资金缺的话可以引进外资,你让香港的财团或者别的财团来投资建这个,可以用BTO形式,或者其他形式都可以啊。我觉得现在是开放的年代了,中国改革开放已经三十年,还讲这个已经非常过时了,不矛盾的事情,硬要把它对立起来是不应该的。

 

纪硕鸣:这个当然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要看经济价值,历史情结不能丢,这也是很重要的。包括说你像北京房地产发展得风风火火,故宫这么好的地盘为什么不拆?就是有历史的原因,历史的东西这种记忆还是一种文化,需要考虑,但是我们现在讨论,我觉得还是从经济这个角度来真实合理地计算。

 

有几个网友讲得很好,像这样一个重大的事件要好好地开听证会,并不是某一个专家认为拆了以后,航道一通就有一千亿的收入,我觉得这个有点夸张。

 

刘澜昌:可以暂时不动,也顶多就是三五年,将来迟早要动的,中国发展得那么快,一座桥把黄金水道给拦腰截断了。

 

你说什么自力更生,我觉得根本是扯不上的事。

 

阅读指要

 

这场电视辩论会,有三位嘉宾参与,分别代表了“保桥派”“拆桥派”“改建派”。“保桥派”主张在目前阶段维持现状,不必对长江大桥有任何动作;“拆桥派”“改建派”均认为南京长江大桥已经不能满足今天的需要,甚至成为长江上游城市、地区发展的障碍,需要重建或改造。从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来看,“保桥派”顾及了长江大桥目前的功能、长江上游和中下游的分工、环保等因素,另外两派则主要着眼于长江上游所能获得的经济利益。

 

为丰富辩论的内容,主持人适时引入了网友的热议。此后,经济利益与历史意义之争,成为“保桥派”与“拆桥派”争辩的焦点。

 

最后,“保桥派”提出需要就此事举行听证会。这看似态度慎重,其实仍有不足。因为对于这样一个重大的命题,单靠举行听证会来拿主意是不够的,一定要经过多方面专家的仔细研究、论证,经过政府各部门广泛调查、听取意见,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你倾向于认可哪位嘉宾的意见?对他的意见是否有所补充和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