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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教育出版社2004年出版的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历史》①经过三轮使用,我们征得专家和试验区师生提出的许多宝贵意见,于2006年进行了认真地修订。按照《普通高中历史课程标准(实验)》“内容标准”的规定,《历史》①“着重反映人类社会政治领域发展进程中的重要内容”。在这次修订中,近代中国政治史内容部分改动最大。下面,笔者就从内容编排、材料选择、体例变化三个方面,简要地介绍一下近代中国政治史内容的修订情况。

 

 

    “课程标准”规定的近代中国政治史内容分两个专题,一个是“列强侵略与中国人民的反抗斗争”,具体要求是:(1)列举1840年至1900年间西方列强的侵华史实,概述中国军民反抗外来侵略斗争的事迹,体会中华民族英勇不屈的斗争精神。(2)列举侵华日军的罪行,简述中国军民抗日斗争的主要史实,理解全民族团结抗战的重要性,探讨抗日战争胜利在中国反抗外来侵略斗争中的历史地位。再一个是“近代中国的民主革命”,具体要求是:(1)了解太平天国运动的主要史实,认识农民起义在民主革命时期的作用与局限性。(2)简述辛亥革命的主要过程,认识推翻君主专制制度、建立中华民国的历史意义。(3)概述五四运动和中国共产党成立的史实,认识其对中国社会变革的影响。(4)概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主要史实,认识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的伟大意义。

 

    2004年版的教科书严格地按照“课程标准”专题要求,分两个单元叙述近代中国政治史内容,一个单元讲“列强武装侵略与中国人民的反抗”,另一个单元讲“近代中国的民主革命”。“列强武装侵略与中国人民的反抗”这个单元由“从鸦片战争到八国联军侵华”和“抗日战争”两课组成。“近代中国的民主革命”这个单元由“太平天国运动”、“辛亥革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崛起”和“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伟大胜利”四课组成。这样编排教科书内容,是编者严格遵守“课程标准”规定的反映。

 

    但是,经过三轮使用,这样严格按照“课程标准”所规定的专题编排近代中国政治史内容的教科书存在一些问题,给教与学带来很大困难。

 

    问题之一是,破坏了历史发展的时序性。历史是在时间的长河里发展的。任何历史活动都要经历一定的时间,都要处在一定的时间段之内。时间作为构成历史的一个要素,是历史前进的标尺。时间从纵向反映着历史事物之间的先后顺序和因果关系。时间是能够贯穿全部历史事物的唯一线索。破坏了历史发展的时序性,就使得能够贯穿全部历史事物的唯一线索失去了作用。不少教师反映,使用2004年版的教科书进行教学,第二单元讲授鸦片战争、甲午中日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和抗日战争,从时间上说,已经从19世纪40年代讲到20世纪40年代了,可是第三单元讲授太平天国运动、辛亥革命、新民主主义的崛起和新民主主义的伟大胜利,从时间上说,又要倒回到19世纪40年代,因为课文中讲到1843年洪秀全创立拜上帝教,再从19世纪40年代讲到20世纪40年代,这种内容编排不利于学生建立系统的时间概念。再有,鸦片战争本来跟太平天国运动存在因果关系,可讲完鸦片战争,不跟着讲太平天国,却讲甲午中日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抗日战争,这不利于学生从因果关系角度构建系统的历史知识体系。还有学生反映,教科书编排的历史事件在时间上跳跃性太大,学完以后,很难把它们贯穿起来。我们认为,师生们讲得很有道理。早在1899年,新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王国维在给作为教科书使用的《东洋史要》写序时就说:“自近世历史为一科学,故事实之间,不可无系统。抑无论何学,苟无系统之知识者,不可谓之科学。”第二年,他又为《欧罗巴通史》中文译本作序,再次强调:“凡学问之事,其可称为科学以上者,必不可无系统。”教科书在内容编排上系统性差,绝对会给教学双方带来负面影响。

 

    问题之二是,理论上存在纰漏。众所周知,反抗外来侵略、争取民族独立和反对封建专制、争取人民作主,这是近代中国民主革命的两项任务。这两项任务既有联系,又有区别。2004年版的教科书第三单元标题是“近代中国的民主革命”,可下面讲的具体内容只有太平天国运动、辛亥革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崛起和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伟大胜利,其中正面反抗外来侵略,争取民族独立的内容几乎没涉及,就连作为新民主主义革命重要组成部分的抗日战争都没在这个单元中讲。这单元所讲的主要是反对封建专制,争取人民作主的内容。尽管教科书在第二单元讲到了鸦片战争、甲午中日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和抗日战争的内容,并以“列强武装侵略与中国人民的反抗”为单元标题,但它会给学生造成这部分内容不属于近代中国民主革命范畴的错误认识,误导学生。

 

    主要基于以上两方面问题,在2006年修订教科书过程中,我们对近代中国政治史内容重新整合。具体做法是,先将2004年版教科书第二单元和第三单元的内容合并成一个单元,因为这两个单元的知识都属于近代中国民主革命内容,接着根据单元内容拟定出单元标题。拟定的单元标题是“近代中国反侵略、求民主的潮流”。我们认为,这个标题突出了近代中国民主革命的两项任务,表述简单明确,并能够涵盖住所讲述的全部内容。最后,我们根据“课程标准”规定的“内容标准”,严格按照时间顺序,分课时编排内容。编排结果,第四单元“近代中国反侵略、求民主的潮流”分8课:第10课  鸦片战争、第11课  太平天国运动、第12课  甲午中日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第13课  辛亥革命、第14课  新民主主义的崛起、第15课  国共的十年对峙、第16课  抗日战争、第17课  解放战争。这样编排教学内容克服了2004年版教科书的存在的毛病,依然符合“课程标准”规定的专题体例,同时增强时序性。另外,2004年版的教科书中的“从鸦片战争到八国联军侵华”和“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崛起”两课,因为内容太多,每课都要讲两课时。可是教师备课时,常为分解教学内容犯难。学生上一节课,只学一半课文,也感到不方便。修订后的教科书,一课书讲一课时,这种编排就比较便教利学。

 

 

历史教科书与史学专著不同,史学专著对所研究的问题必须充分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各种发展形式,探录这些形式的内在联系,从而描述出它的发展轨迹;历史教科书则是根据“课程标准”的要求,在历史研究基础上,选取适当的材料,言简意赅、通俗易懂地描述和揭示历史发展的主流和本质。因此,编写历史教科书在材料选择上要力求真实、典型、生动、具体、通俗、简短。真实、典型的材料,才能坚强有力地支撑观点,从而具有强大的说服力。生动、具体的材料,才能打动学生的心弦,从而产生强大的感染力。通俗、简短的材料,才能适合教科书的使用。因为教材篇幅有限,教学课时有限,唯有材料的通俗而简短,才能在有限的天地上产生最大最好的教学效益。

 

这次修订教科书有关近代中国政治史部分,名曰“修订”,实为“重编”。编者在材料选择上颇费心思。例如《鸦片战争》这课,根据“课程标准”的要求,应当突出中华民族反抗侵略的精神。2004年版教科书正文选择的材料是定海总兵葛云飞在孤危情势下拼死报国的事迹。这次修订我们把它换成满族将领海龄率军驻守镇江,同敌人浴血战斗,最后全部壮烈殉国的事迹。因为前者突出的是爱国将领个体的英雄事迹,而后者记述的是爱国将士群体的英雄事迹。两者相比,后者更典型,更感人,更能深刻地反映中华民族反抗外来侵略的爱国主义精神。恩格斯当年就曾经热情地赞扬、高度地评价过镇江守军。他在《英人对华的新远征》一文中写道:“驻防旗兵虽然不通兵法,可是决不缺乏勇敢和锐气。这些旗兵总共只有一千五百人,但却殊死奋战,直到最后一人。”“在这次战争中,英军损失了一百八十五人”,“如果这些侵略者到处都遭到同样的抵抗,他们绝对到不了南京。”另外,描述葛云飞个人英雄事迹的引文较长,而描述镇江守军群体英雄事迹的引文,简短精悍,更适合教材使用。

 

再如鸦片战争中国战败的原因,这是一个可以引导学生探究的问题。清朝政治的腐败是鸦片战争中国战败的根本原因。关于这点,教科写到了,但还有一些次要原因,像双方武器的优劣,2004年版的教科书没有写到,其实,“师夷长技以制夷”新思潮的萌发就跟这个问题有因果关系。这次修订我们特意在“历史纵横”栏目里对中英两国的战舰进行了介绍:英国侵华舰队中的大型木质装甲舰有两层或三层,最大的战舰载炮74门,最小的战舰“阿勒琴号”载炮10门,而清军水师提督乘坐的战舰是木质帆船,火力还抵不上英国最小的战舰。选择这么具体的材料,使学生对中英两军武装的优劣印象非常深刻。尤其是还介绍了英军战舰上装有蒸汽机作动力,这就为教师引导学生透过现象看本质,分析、认识生产这些先进战船的背后是一种新的生产方式提供了方便,有利于开展探究式学习。

 

近些年来,史学界出现一些错误的观点,说什么太平天国运动是“一个笑话”,“绝无进步的历史意义可言”。这些观点对中学历史教学也有影响。这次修订教科书,我们在《太平天国运动》这课最后安排一个“历史纵横”,选择两条材料,一条是英国使臣文翰要求太平天国承认不平等条约,被东王杨秀清一口拒绝;另一条是英国参赞巴夏礼提出英国帮助太平军消灭清朝,成功后平分中国,遭到洪秀全断然拒绝。这两条材料充分说明了太平天国运动的领导者反抗外来侵略的坚强意志。这与清政府开门揖盗的卖国行径形成鲜明对照。事实胜于雄辩,修订后的教科书用摆事实、讲道理的方式,有力地驳斥了太平天国“绝无进步的历史意义可言”的错误论调,有利于教师培养学生树立正确的历史观。

 

这次修订教科书,我们精心选择材料不仅表现在文字材料方面,而且表现在图片材料上。例如我们选择了1902年法国明信片上列强瓜分中国的漫画,放在课文的旁边,真实、生动、形象地再现出在《马关条约》刺激下,列强掀起瓜分中国狂潮的情景。一位看过修订后教科书的历史教师指着这幅插图说:“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图文并茂!”

 

 

“课程标准”制定的历史课程设计思路是将普通高中历史必修课分为政治史、经济史和文化史三个模块,每个模块都是中外历史合编。这种设计思路的长处在于中外关联,便于比较;短处一是纵向联系差,一会儿讲中国史,一会儿讲世界史,来回来去跳跃;再是人为地把历史的发展分割为政治、经济、文化三大块,破坏了三者之间的有机联系。试验地区的广大师生普遍反映这样的教学内容难于驾驭。

 

编写高中历史教科书必须依照“课程标准”制定的设计思路,分政治、经济、文化三个模块。在这个前提下,为了便于广大师生驾驭教学内容,这次修订教科书,我在编写体例有所变化,有所创新。

 

2004年版教科书体例设计在课题下有引言,这次修订虽然保留了这个体例,但在写法上有所变化。2004年版教科书的引言写法,是通过一个故事的叙述或一件文物,一幅图片的介绍,导入正课。这次修订教科书引言写法变为通过具体史实展示历史发展的背景,特别注意承上启下,以加强相关历史事物的纵向联系,为教学双方驾驭教学内容提供方便。

 

举个例子,2004年版教科书“从鸦片战争在八国联军侵华”这课,它的引言从介绍“签订中英《南京条约》情景”的图片引入正课。修改后的教科书“鸦片战争”这课的引言是这样写的──“英国在资产阶级革命成功后,伴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不断向海外扩张。1759年英国占领孟加拉,扩大在印度的殖民势力,1819年,侵占新加坡,控制了通往东方的海上要道,侵略步伐加快;1824年部分占领缅甸;1838年侵入阿富汗。这样,英国在东方的殖民体系建立起来。中国已经成为它的下一个侵略目标。”这个引言上承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成功后,伴随资本主义的发展,不断向海外扩张,逐渐侵占了中国周边国家,建立起英国在东方的殖民体系,然后落实到英国把侵略矛头指向中国,从而把中英鸦片战争置于世界历史发展的广阔背景下,为教师引导学生深刻地认识英国发动鸦片战争侵略中国的必然性,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重大的历史事件,其影响往往是广泛而深远的。例如辛亥革命,它涉及到政治、经济、文化各领域。按照“课程标准”的要求,三个必修模块都要讲到它,但各有各的角度,要想全面了解辛亥革命,学生还要分头去找,很费时间。为了弥补这方面的缺憾,我们此次修订教科书创设了一个新的体例,叫“模块链接”。“辛亥革命”这课的“模块链接”提示师生:“本课相关内容可参见必修2第10课;必修3第15、16课。”尽管提示极简单,可它能帮助师生尽快地整合教学内容,既便教又利学。

 

广大师生全反映高中新课程难度太大。这次修订教科书我们一方面在撰写课文时尽量降低难度,另一方面又创设了“本课要旨”的新体例。“本课要旨”用简练的语言概括出学习本课要掌握的精神实质,给教学双方指明方向。

 

总之,修订后的教科书,在便教利学上,前进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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