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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外国高中课程模式与母语选修课程设置的现状考察

总观当今世界各国基础教育,高中阶段集中单一的课程设置已基本不存在,开设选修课程成为高中阶段的普遍做法。有人统计,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亚、非、欧、美等各洲60个国家中,普通高中开设选修课的国家就占76.7%2,20年后的今天,这个比例只会更高。由此看出,普通高中大量设置选修课已成为世界基础教育发展的共同趋势。语文作为各国高中课程中的核心课程,同样顺应这种潮流,即结束单一的语文必修课程设置格局,增设选修课程,实现语文课程设置统一性和灵活性、基础性和选择性的结合。

先看欧美一些国家的情况。

美国高中课程设置模式是:基本的核心课程+丰富多样的选修课程+广泛综合的教育计划与项目。美国是基础教育阶段选修化程度最高的国家,高中阶段基本上是选修课,各地各学校开设情况各不一样,有的学校多达两百余门(由此看出选修课程设置权属于地方和学校,而不是由联邦政府统一规定)。根据课程的内容,普通高中语文课程分语言和文学两大类,语言类课程有的称为“英语”,也有的称为“语言艺术”,其中包括语言技能、实用写作、有效交流等课程;文学类课程包括当代文学、英国文学、美国文学、欧洲文学等。选修课由学生根据兴趣和爱好进行选修,学校对此类课程没有强行选课的规定。美国各州有自定选修课的传统,如新泽西州海兹雷特市莱瑞顿高中(四年制)1997~1998年度开设的语文课程,指定选修课程有英语1(快班)、英语A、英语B、英语基础、基本技能1、美国文学快班、美国文学A、美国文学B、美国文学基础、基本技能2、英国文学快班、英国文学A、英国文学B、英国文学基础、基本技能3等,任意选修课程有戏剧入门、戏剧A、B、新闻A、B、SAT应试等3,达20多门。威斯康星州麦迪逊公立中学高中英语课程有28种之多,包括写作、新闻、语法、文学、科幻小说、电影、戏剧、演讲等,文学还分现代文学、当代文学、英国文学、美国文学、欧洲文学等4。洛杉矶联合学区选修课程更是包罗甚广,如大学预修类课程有AP英语文学和作文A、AP英语文学和作文B、AP英语语言和作文A、AP英语语言和作文B,作文类选修课程有创造性写作、创造性写作工程坊、作家研讨会A、作家研讨会B、技术应用文写作A,语言类选修课程有语言技能和语言学,文学和阅读类课程有非裔美国人文学、亚洲文学、作为文学之圣经、娱乐文学、英国文学、童话、文学巨著、文学分析、美国少数民族文学、墨西哥美国人文学、现代文学、现代戏剧、神话传说、小说、科幻文学、莎士比亚、世界文学、文学中的女性、墨西哥文学调查课程,戏剧类选修课程则有戏剧A、戏剧B、剧本制作A、剧本制作B、剧场艺术工作坊A、剧场艺术工作坊B,演讲交流类课程有演讲交流工作坊、演讲A、演讲B、高级演讲、口头表达和交流5。由此看出,美国高中语文选修课程设置门类之多,与重点大学中文系的选修课程设置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英国高中课程设置实行的是证书课程+选修(组合选修+任意选修)课程模式。英国中学学制分三阶段,第一阶段为三年,相当于我国的初中阶段,基本为必修课;第二阶段为两年,相当于高中阶段,普遍开设选修课,占相当大的比重,各校虽然不一,但平均可达50%;第三阶段有两年的也有三年的,叫“第六学级”(不是所有中学都设有第六学级),明显带有大学预科性质,课程全为自选。三个阶段呈现出“全部必修课──必修与选修相结合──全为选修课”这样的过程与规律。据对英国185所中学的统计,第六学级为学生提供的考试选修课程总数达49门之多,其中与语文有关的有英语、古典语文、戏剧研究、艺术史、拉丁语、西班牙语、俄语、印地语、英国文学、希腊语、汉语、意大利语等6。爱文郡莱尔希综合学校四至五年级的课程设置中,有德语、人文科学、社会科学、法语、戏剧作为选修课供学生选择7。钉海学校六至七年级安排了艺术、英国文学、法语、德语四门与语文有关的选修课程8。绝大多数学校都把选修科目分成五至六组,供学生选择。由此看出,英国高中语文选修课程也主要由各郡甚至各学校自定,以地方和校本选修课程为主。

德国高中课程设置模式是基础学程课程+特长学程课程,分必修领域和选修领域对学生进行教学,必修领域与选修领域课时之比约为2:1。在必修领域中,学生在规定的课业领域中获得或扩大知识。选修领域应使学生有可能在不受规定的课业领域束缚的情况下探索自己的兴趣和爱好,或联系必修领域建立自己的学习重点。德国高中学校开设的全部课程分为三个课业领域,其中语言—文学—艺术课业领域(与母语课程有关的包括德语、文学、造型艺术等)为第一课业领域。每个课业领域分基础学程和特长学程,基础学程每周上2~3课时,特长学程每周5~6课时。课业领域一中的必修学科为德语、外语、音乐或造型艺术。每个学生每学期至少必须选择两门特长课程,其中一门必须由德语、外语和数学三门学科中选出。由此看出,德国国家规定的选修课程门类并不多。

以色列普通中学实行学分制,其课程分为三类,即必修核心课程、必修可选课程和其他可选课程。其他可选课程约有一百种。以色列的母语教育分列两门课程,即希伯来语和希伯来语文学,均属必修核心课程,须各修2个学分。高中阶段的文学课,分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必修的,选择不同学分的学生都要学,且学时数相同;第二部分也是必修的,但选择的学分数不同,学时数也就不同;第三部分是自学书目,属必修但依学分数按比例增加学时;第四部分有6个主题,只有修5学分的才学。5学分的文学课程可以从6个主题中选一个,60学时左右,包括基本和扩展两部分各30学时:做犹太人和做以色列人、呼唤和身份认知、“大屠杀”之后的文学、青少年在文学中的反映、所有观察的和预期的:诗的艺术方面的话题、不是每件事都是真实的:从方法论到幻想、女人气质与男人气质:文学中的代表性9。可以看出,第四部分这60学时即为选修课程,与英美等国相比,以色列高中选修课程在所在课程中所占比例相对较低。

其他国家。瑞士初中就开始实行必修与选修兼顾的课程设置,分普通初中、中级初中、会考中学初中部三组,所设与语文有关的选修课中,以日内瓦州为例,第一组有拉丁语和法语朗读,第二组有电影、艺术史和戏剧10;芬兰高中学习实行“不分年级制”,这种学制是一种根据学生成绩和学习能力安排教学进度、适应个别差异的课程结构,这种课程结构使大量开设选修课程成为必要,但要求学生的必修课学分和课时超过了选修课,作为母语与文学科目属于必修的国家课程11;加拿大高中选修课所占比重很大,一般达到45%~50%,高者超过60%,是世界上选修比例最高的国家之一。

让我们把目光转向邻国日本。早在1947年和1948年,日本就开始在初中和高中增设选修课,如初中设置外语、习字、职业和自由研究四门选修课程。高中一半以上学分为选修课学分。二战后的日本,基础教育课程设置一度存在严重问题,课程设置统得过多过死的问题非常突出。1989年10月,日本内阁会议作出了《关于当前教育改革的具体方略──教育改革推行大纲》,在此基础上,同年颁布了新的《学习指导纲要》(即教学大纲),初中部分就提出了明确必修课目、扩大选修课目的要求,高中更是提出扩大选修课目的种类。初中精选必修学科教学内容,削减必修学科课时,扩大选修学科,全学年所有学科都可开设选修课,第二学年每名学生至少修一门选修课,第三年每名学生至少修两门选修课,三年级的语文课由必修课改为选修课12。日本于1999年制订并于2003全面实施的高中课程,实行普通教育的学科有10科,其中国语科是其中的一科,列在首位,包含6个科目:国语表达Ⅰ(2学分)、国语表达Ⅱ(4学分)、国语综合(4学分)、现代文(4学分)、古典(4学分)和古典讲读(2学分)。其中只有“国语表达Ⅰ”为必修科目,其他均为选修13。可以看出,日本语文课程结构充分体现了基础性、选择性与多样性的特点,其最大特色在于灵活的选修制度。

许多发展中国家也认识到,出于培养个性化和创新型人才的需要,必须加重高中选修课程的比例,如印度普通高中的课程包括基础课程和选修课程两大部分,二者的比例大体在4:6左右,学生要在规定的范围内选修3门课程,与语文有关的有现代印度语言文学、梵语言文学、古典语言文学三门;马来西亚高中课程设置分核心学科、附加学科和选修学科,选修学科设置了马来文学、英语文学、艺术教育、阿拉伯语言(高级)等课程14

以上通过对各国高中母语选修课程设置的考察,可以归纳出如下几个特点。一是高中母语课程必修与选修兼顾,实行灵活的选课制度,已经成为世界各国共同一致的做法;二是语文作为一门掌握本国语言文字、提高国民素质和传承民族文化的课程,被世界各国政府列为基础课程和核心课程,并给予充分的政策和课时保证;三是大部分国家的语文选修课程种类都由地方和学校自行确定,政府只对课程设置进行政策规定和粗放指导(如美国和英国);四是绝大部分国家高中阶段语文学习实行学分制,必修学分一般高于选修学分(如德国、以色列、芬兰等国);五是语文选修课程一般都分语言和文学两大类,欧美国家无一例外;六是不少国家给母语选修课程分级,或分为指定选修和任意选修(美国)、或分为组合选修和任意选修(英国)、或分为必修可选课程与其他可选课程(以色列)等,笼而统之不作分级的仅指那些选修课程种类设置较少的国家(如马来西亚)。

以上几点,对我国当前高中语文课程改革以一定的启示,如:我国应像世界其他各国一样,必须始终把高中语文作为基础教育的一门核心课程,其地位不应因改革而受到削弱;我国高中语文选修课程设置,应向世界各国学习,要在现行基础上尽量减少国家规定的语文选修课程种类,加强地方和校本语文选修课程建设;各个国家在必修与选修之间所取比例各不相同,这要视本国国情而定,眼光不能只盯在某些发达国家甚至某个国家身上,而要立足现实,分步实施,建立有民族特色的高中语文课程体系。

二、我国高中语文选修课程设置和选修教材建设的历史与现状

1.我国高中语文选修课程设置的历史与现状

选修制在我国现代基础教育课程史上已有上百年的历史。我国近代第一个中学课程设置方案《奏定中学堂章程》,设置的课程门类较多,而学制较短,学生在短时间里难以完成学习任务,加上学生的志趣爱好不同,教学效果不理想。于是,清政府学部学习德国做法,于1909年提出《变通中学堂课程分为文科实科折》,得到当局的批准,在普通中学实行分科设置课程,一种侧重文科,一种侧重实科,文科和实科各设主课、通习两类,但主课和通习的科目不同,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某一科。读经讲经和中国文学为文理科通习,但文学以两科为主课。这次改革后来失败了,但这是我国近代课程史上第一次注意如何适应学生个性因材施教的问题,使学生得到了一点选课的的自由。这里包含了后来选修制的思想萌芽。

民国初期的课程改革,虽然根据女生的特点增设了一些家政方面的课程,但是不分科的比较单一的课程设置,不能适应社会的需要和学生的个性差异,要求改革的呼声很高,各种教育团体和一些学校,纷纷提出改革的方案,试行各种分科制和选科制。在这种形势下,产生了1922年的学制改革,即普通中学实行三三分段学制,把中学分为初中和高中两个阶段,每个阶段学制各三年,开始了现代课程史上最早的分科制和选修制。高中分为普通科和职业科,普通科相当于现在的普通高中,以预备升学为主要目的。普通科又分文科和实科,课程设置分两组,第一组注重文学和社会科学,第二组注重数学和自然科学。无论第一组还是第二组,课程都由三大部分组成,一是公共必修科目,二是分科专修科目,三是纯粹选修科目,开设的科目也有所增加。第一组公共必修科目有国语和文化史,分科专修科目必修有特设国文,第二组公共必修科目有国语,分科专修科目无国语或国文。第一组分科专修科目中的选修和纯粹选修科目加起来多达62个学分,这些学分里自然有与国语或国文有关的选修课程。职业科选修课有文字学、中国文学史、西洋文学史、文学概论和国故概要,一般选修课包括国音学和新闻学。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出现的课程设置多样化局面,但是选修科目过多,“因而造成实际上难开、难教、难学”15,这次改革又以失败告终。

新中国成立后的50年代,普通高中课程统得过多过死,课程设置单一化,这一阶段没有设置过任何选修课程。进入60年代,人们在总结建国后十几年课程设置经验教训的基础上,认识到这种只设必修课不设选修课的单一课程结构,不利于发展学生的个性特长,也不利于发挥学生学习的主动精神。因此,1963年颁布的中小学教学计划(草案)中首次在高三年级设置了选修课,虽然仅占高中阶段总课时的3.6%,但它打破了解放后沿袭十几年的单一的课程结构,为学生的发展提供了有利的条件。但受当时客观条件的限制,只有极少数学校进行了试验。

1981年的《全日制六年制重点中学教学计划试行草案》和1990年的《现行普通高中教学计划的调整意见》均建议开设选修课,但由于历史的原因和受高考的制约,这些想法都只是纸上谈兵,无法落到实处。如1981年的教学计划中的选修课设想,在相应的语文教学大纲中没有得到任何体现,更不用说课程设置与教材编写了。1990年的高中教学计划调整意见把高中课程分为必修和选修两部分,却没有把语文列入可以开设选修课的计划之内16。1996年教育部发布的《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课程计划(试验)》中的课程设置明确规定,普通高中课程由学科类课程和活动类课程组成,学科类课程为分必修、限定选修和任意选修三种方式,其中限定选修包括了语文一科,高中三年级开设,文科每周四课时,理科和实科每周两课时。同年颁布的《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语文教学大纲(供试验用)》与课程计划相呼应,对高中语文课程结构和课时作了详细说明,语文必修课在高一、高二开设,限定选修课在高三开设,“是必修课的拓宽、应用,供预备升学或预备就业的学生根据自己的需要和爱好,在教师指导下自主选修”。大纲为文科、理科和实科列举了如下限定选修课:文科有写作、文言文阅读、中外文学名著选读等,理科有中外科普论著选读、科学小论文写作等,实科有实用口语和应用写作等。任意选修课“是为发展学生兴趣爱好,拓宽知识、培养特长、提高某方面的语文能力而设置的,学生可以根据个人的兴趣和志向,在教师指导下自主选修”,大纲为此列举了如下选修课程:汉字和书法、实用语法修辞、语言逻辑、影视欣赏和评论、实用美学、乡土文学、民俗文化、中外文学名著选读和中外文化史话等。这是近代以来最为明确和完整的高中语文选修课程设置说明。但是,这份大纲确定的选修课程设置计划仍未能得到实施。按理而论,1996年的高中课程计划与语文教学大纲可以成为新世纪高中语文课程改革的先声,但在此基础上修订的2000年高中课程计划与高中语文教学大纲,再一次把选修课程从语文学科领域赶走,高中语文课程设置又回到了只有必有课的老路上。这显然是一次高中课程改革的倒退。

另外,从上个世纪80年代始,有些学校和教师创造了“语文第二课堂”“语文第二渠道”“语文课外活动”,开设文化文娱活动、文学社团活动、读书演讲活动、参观访问活动、收听收视活动、讨论报告、调查考察等语文实践课程,有的开展“春游芳草地,夏赏绿荷池,秋饮黄花酒,冬吟白雪诗”等欣赏四季的活动,有的组织中秋赏月、重九登高和考察人文古迹及人文风貌等活动,这些审美类型的语文课外活动,是课内学习的自然延伸和有益补充,起到了培养学生语文学习兴趣和语文特长的作用,部分承载了语文选修课程的功能。

台港地区的高中语文选修课程设置是我国高中语文选修课程改革的组成部分。台湾从上个世纪60年代开始就在高中设置选修课程,但当时国文科无选修课,三年均为必修。这种状况到了80年代发生了改变,即在国文科中分设必修与选修内容,选修设国学概要、应用文、书法、文法与修辞四科,一般从第二学年开始授课,每周两课时,与必修课《国文》并行17。1994年,台湾进行第四次国民中学课程标准修订,国文科仍有必修选修之分,但选修课程统一改为“国文”,编三册教材,每学年一册,课程内容主要为各体文学作品和应用文,每周教学时数为1~2节18。与前次相比,必修课程门类与总课时有所减少。香港受英国教育体制影响,课程设置灵活性大,课程多元化特点突出,但语文课程相对保守,所有高中都把中国语文和英国语文列为必修课程;仿效英国而设的大学预科性质的“第六学级”(SixthForm),学校一般都开设众多的选修科目,1993年开始可供选修的高级程度和高级补充程度科目中,属于语文类的有中国文学、英国文学、中国语文及文化、英语运用等选修课程19。2005年后的高中语文课程,正在向多元化和专门化的学习单元的方向发展,在原来的基础上,增设汉字和书法、文学创作、文化专题、影视评赏等供学生选修20。香港的高中语文课程设置,在保证语文必修课程的基础上,正不断增加选修课程的分量。

本世纪初,我国政府借鉴欧美发达国家的经验,开始新一轮高中课程改革,2003年颁布的《普通高中课程方案(实验)》规定,普通高中课程由学习领域、科目、模块三个层次构成。设置八个领域,其中“语言和文学”为第一个领域;每个领域由课程价值相近的若干科目组成,在所列十二三个科目中,语文成为第一个科目;每个科目又由若干个模块组成,语文则由五个模块构成。高中语文课程的设置,遵循共同基础与多样选择相统一的原则,“增强课程的选择性,为每一个学生创设更好的学习条件和更广阔的成长空间,促进学生特长和个性的发展”21。为此,大量开设选修课程,设计诗歌与散文、小说与戏剧、新闻与传记、语言文字应用、文化论著研读五个系列,每个系列设计若干模块。不同课程教材研发单位设置的模块数量不等,有的16个,有的14个,有的12个;模块内容和名称有的区别较大,有的大同小异。现把现行五家出版机构的选修教材模块设置情况列表如下:

 

诗歌与散文

小说与戏剧

新闻与传记

语言文字应用

文化论著研读

 

 

 

中国古代诗歌

散文欣赏

中国小说欣赏

新闻阅读与

实践

语言文字应用

先秦诸子选读

中国现代诗歌

散文欣赏

外国小说欣赏

中外传记作品选读

演讲与辩论

中国文化经典

研读

外国诗歌散文

欣赏

中外戏剧名作

欣赏

 

文章写作与修改

外国文化著作

选读

 

 

影视名作欣赏

 

 

中国民俗文化

 

现代诗歌选读

短篇小说选读

新闻阅读与

写作

实用阅读

论孟选读

 

 

唐诗宋词选读

《红楼梦》选读

传记选读

写作

《史记》选读

现代散文选读

中外戏剧名著

选读

 

语言规范与创新

鲁迅作品选读

 

唐宋八大家散文选读

 

 

当代语言生活

 

 

 

 

唐宋诗词选读

《红楼梦》选读

新闻阅读与

写作

汉语学习与应用

《论语》选读

中外现代诗歌

欣赏

外国优秀短篇

小说欣赏

名人传记选读

演讲与辩论

 

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

中外名剧选读

 

写作基础

 

中国现当代散文鉴赏

经典电影作品

欣赏

 

 

 

 

 

 

唐诗宋词元散曲选读

短篇小说欣赏

新闻阅读与

写作

说话的艺术

《论语》选读

唐宋散文选读

戏剧欣赏

传记选读

语言文字规范与应用

先秦诸子百家

名著选读

中国现代诗歌

选读

电影文学欣赏

 

常用文体写作

 

中国现代散文

选读

中国现当代小说选读

 

 

 

 

 

山东版

中国现当代诗歌选读

中国古代小说

选读

新闻采写与

编辑

比喻与创新思维

《论语》《孟子》选读

唐诗宋词选读

19世纪欧美经典小说选读

《史记》选读

语言的运用

 

唐宋八大家散文选读

莎士比亚戏剧

选读

 

 

 

从上表可以看出,此次高中语文课程设置改革力度很大,仅以上五家选修课程种类总计就达七十多种,实现了语文选修课程设置的历史性突破。

2.我国高中语文选修教材建设的历史与现状

我国高中语文选修课程设置已有百年历史,但真正落实到教材建设上则起步很晚。

1991年,为配合1990年国家教委颁布的《现行普通高中教学计划的调整意见》,人民教育出版社语文二室编辑了一套高级中学选修课教材《文言文选读》(两册),第一册供高中前两个年级选用,第二册供高中三年级选用。这是现代语文课程教材建设史上第一次高中选修课教材编制尝试,有开创性意义。教材的“说明”指出本课程的设课目的:“扩大文言文阅读面,培养学习兴趣,加强文言文阅读训练,提高阅读浅易文言文的能力,增强民族文化素质,增强爱国主义精神。”这里可以闻出特定政治时代的气味。这套教材的选文共60篇,按时间先后顺序编排,同时照顾名家名篇、著名典籍及各种文体,选文前有解说,介绍作家作品的基本情况,选文分段,段后有段落大意,着重说明段的主旨和前后衔接,选文后还有研读参考,概括知识或提出问题。这套选修教材在向学生进行民族传统文化教育和提高文言文阅读能力方面,起了很大作用,广受师生欢迎,重印十几次,沿用十几年。

同时,为配合1990年的高中教学计划调整意见,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室与江苏省中小学教学研究室合作开发了《中国古代文学名著欣赏》《外国文学名著欣赏》《现代文阅读》《语言表达》四种高中语文选修教材,主要供江苏省内使用,发行量不小,形成了一定的气候,可视为新世纪高中语文选修课程教材改革的先行者;1996年,国家教育部颁布《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语文教学大纲(供试验用)》,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室编制出版新的高中语文教材,起初设想在系列教材中配合必修教材开发《汉字和书法》《实用语法修辞》《语言逻辑》《影视欣赏和评论》《实用美学》《民俗文化》《中外文学名著选读》《中外文化史话》等选修教材,供学生选择,但同样因受历史传统的制约和高考制度的束缚,这些编写设想最终只停留在“蓝图”阶段。不过,为配合这一轮高中语文课改,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室与江苏省中小学教学研究室对1990年合作开发的四种高中语文选修教材进行了修订,并增加了《学习心理与学习方法》《口语交际》《中国文化常识》《科学小论文写作》《逻辑入门》五个品种,这九种选修教材满足了部分学生的需要,对教科书起到了有益的补充作用。

2003年秋,广州、天津、重庆、南京、长春、武汉和成都七个城市合作编写了高中选修课教材《交谈·演讲·辩论》《解读与赏析》《实用文写作》《文言文拓展阅读(文化篇)》共四个品种,由北京三联书店出版,在七市以及全国十多个省市联合推行使用,这是地方高中选修课教材建设的一大成果,填补了长期以来地方选修教材建设的空白。

时代呼唤了将近一百年,本世纪才真正开始了大规模的高中语文选修课教材建设。前面的统计表中所列的五家出版机构设置的72种选修教材中,已有35种教材于2005年投入试验,剩下的37个品种的大部分于2006年秋投放实验区,它们是千百万高中学子的“文化大餐”。

新一轮高中选修教材建设现在还在进行中,现在对它作最后的评判还为时尚早,但不管怎样,这是一个世纪大动作,必将在汉语文教材建设史上留下醒目的一页。

三、新世纪普通高中语文选修教材的编制特点

1.编制理念的时代性

《普通高中课程方案(实验)》在阐述课程内容的时代性时指出:“课程内容的选择体现当代社会进步和科技发展,反映各学科的发展趋势,关注学生的经验,增强课程内容与社会生活的联系。同时,根据时代发展需要及时调整、更新。”《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实验)》反复强调语文课程内容的时代性:“增强文化意识,重视人类文化遗产的传承,尊重和理解多元文化,关注当代文化生活,学习对文化现象的剖析,积极参与先进文化的传播和交流。”“努力探索作品中蕴涵的民族心理和时代精神,了解人类丰富的社会生活和情感世界。”“探讨人生价值和时代精神。”“加深对个人与国家、个人与社会、个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和认识。”“培养探究意识和发现问题的敏感性。”“用历史的眼光和现代的观念审视古代诗文的思想内容,并给予恰当的评价。”“形成良好的文化心态,学会尊重、理解作品所体现的不同时代、不同民族、不同流派风格的文化,理解作品所表现出来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作出恰当的评价。”“学习多角度多层次地阅读,对优秀作品能够常读常新,获得新的体验和发现。”“注意在生活和跨学科的学习中学语文、用语文,在学习和运用的过程中提高语言文字应用能力。”这些富有时代特征的观念渗透到了这次选修课教材的编制之中。《鲁迅作品选读》可以作为一个典型代表,教材开篇“致同学们”即指出:

……鲁迅与我们是最贴近的。许多人读鲁迅的文章,都会感到它仿佛就是针对中国的现实问题的发言,而又具有历史的高度和深度;鲁迅是活在现实中国的,每一个愿意并正在思考和关注社会、人生、文学问题具有中学文化程度的青年,都能够和他进行心灵的对话与交流22

编者设计“感受鲁迅—阅读鲁迅—研究鲁迅”三个环节,由浅入深、由远及近、由感性到理性,试图打通鲁迅与当代青年学生之间在思想意识上存在的隔膜,进行跨时空的心灵交流,其价值观引导时时指向对现时代的全面反思,体现出强烈的时代精神。

古代作品选修教材的选编同样被赋予鲜明的时代性,先看这样一个“引入话题”:“今天,让我们怀着对像海伦·凯勒这样的强者的敬意,来领略庄子的哲思吧。”23再看几道思考题:“孔子把自己的人生分为哪几个阶段?每个阶段的人生任务如何?这对我们今天的人有什么启发?”“孔子所讲的‘信’包括哪些内容?结合现实,谈谈你对‘信’的理解。”“怎样从现代意义上理解孔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24品味先哲们的言论总是让人思考当下的社会与生活,一些教材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

语言文字应用类选修教材更是引导学生关注当下的社会语文生活,这正如课程标准所指出的,“观察语言文字应用中的新现象,思考语言文字发展中的新问题,努力在语言文字应用过程中有所创新”。这里,举例成了多余,翻开这些课本,谁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时代之风。

2.编制方式的灵活性

外国母语选修教材一般分文学和语言两大类,文学类一般按主题、题材和时间三种方式编排,语言类一般有以作文类型为主线和以语言功能为主线两种编排方式。目前我国高中语文选修教材大致可分成语言、文学和文化三类。这三类教材的编制方式,有对外国母语选修教材编制方式的适当借鉴,如,与以前相比,更加注重专题形式呈现和言语实践活动,但众多编者还是着意探索适合汉语言文化特点的灵活多样的选修教材编制方式:一方面仍大量沿用世纪之交兴起的“专题组元,板块结构”的编制方式,如面对浩如烟海的中国小说,有的版本按历史与英雄、谈神说鬼寄幽怀、人情与世态、从士林到官场等专题编排(人教版《中国小说欣赏》);有的把若干适合中学生阅读的鲁迅作品,按父亲与儿子、儿时故乡的蛊惑、人与动物、人鬼神、生命元素的想象、睁了眼看、另一种“看”、奴才与革命战士、生命的路、自己做主自己说话等分成几个专题组成单元(苏教版《鲁迅作品选读》);也有按作家(如语文版《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作品(如语文版《中国现代诗歌欣赏》)、时代(如广东版《唐诗宋词元散曲选读》)、体裁(如山东版《中国古代小说》)等为主线编排,甚至还有极为传统的精选中外名作分课排列的编排方式(如人教版《中外传记作品选读》)。

对同样的课程内容,不同版本的教材编排方式各有千秋。如同是语言文字运用系列的选修教材,各家都编制并通过了审查,比较发现,编制体例各有特色:有的按字词句篇的顺序依次讲来,配以相关链接与理解探究(语文版《汉语学习与应用》);有的从语音、词语、语句和文字四个方面谈语言文字的规范与应用,均从言语情境入手进行指点评说,再配以适当的语言实践(广东版《语言文字规范与应用》);有的从言语行为的各个方面(如原则、预设、规范、称呼、会话、歧义、幽默)等入手编制单元,知识讲解配以大量语言实例,学习活动密切联系生活实际(山东版《语言的运用》);有的从如何遵守汉语规范(如文字规范、语音规范、词汇规范、语法规范)和如何运用语言手段(如语音手段、词汇手段、语法手段)两个角度设计专题,谈语言的创新问题(苏教版《语言规范与创新》)。又如,同是古代诗歌散文系列的唐诗宋词,有的按时代顺序兼顾专题如“气象恢弘的盛唐诗歌”“姿态横生的中晚唐诗歌”“北宋的旧曲新声”“南宋的乱世词心”编排(山东版《唐诗宋词选读》);有的按欣赏方法如“以意逆志、知人论世”“置身诗境、缘景明情”“因声求气、吟咏诗韵”编排(人教版《中国古代诗歌散文欣赏》);苏教版《唐诗宋词选读》所取的几个单元标题更是别出心裁:“风神初振”的初唐诗、声律风骨兼备的盛唐诗、豪放飘逸的李白诗、沉郁顿挫的杜甫诗、创新求变的中唐诗、诗国余晖中的晚唐诗……每个阶段的创作均冠以一个相当准确的定语加以概括,编排方式兼顾时代与主题。文化论著研读教材的编制方式同样灵活多样,有的是综合型的论文选编,有的是分类型的论文选编,还有的是专著型的篇目选编。

至于单元内部的学习板块设计,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里无法一一概括,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即所有教材都已经超越了过去简单的文选型或知识编排方式,而是与语文实践密切联系在一起,强调学练结合、课内外结合、读写结合、读思结合。从高中语文选修教材编制中可以看出,新一轮语文教材编制观、语文教学观与语文学习观发生了巨大转变。这正是新世纪语文课程改革的收获。

3.编制内容的趣味性

既然是选修课,有一个基本的前提是要让学生感兴趣,这正如吃自助餐,琳琅满目花样繁多的品种摆在你面前,自己可以随意挑选。如果说必修教材为保证基本营养而有时不得不牺牲趣味性,内容可能显得有些枯燥,那么选修教材则更多的是考虑它的可读性,要设法激起学生的阅读“胃口”。所以,这些选修课教材都把趣味性摆在相当重要的位置。文选型选修教材自不必说,不仅考虑选文的经典性,同时重视选文的可读性,设计有趣的思考练习和探究活动。语言文字应用类教材,稍不注意就可能像大学中文系教材那样流于纯粹的陈述性知识讲座,但目前所看到的几种版本教材,基本克服了这一缺点。虽然大多也是编排字词句篇等语言文字应用的内容,但编制方式灵活,行文表述生动,注意联系生活中鲜活的语文现象和语言实例,设计相关的言语实践活动,吸引学生积极参与。仅浏览教材单元目录,就可看出编者在教材趣味性上下了不少工夫,如“‘小牛’与‘小刘’”“你上过堂吗”“‘两会’与‘三农’”“‘不怕辣’‘辣不怕’和‘怕不辣’”“他又一次悲惨地死去”等25,这样的标题有吸引力,能引发学生打开课本先睹为快的冲动,激起他们的学习兴趣。

选修教材进一步克服了以前必修教材编者高高在上耳提面命的编写姿态,而是俯下身子以学习者的身份与学生一起进行语文旅行。我们看到,教材中的探究活动无处不在,即便是被认为深不可测的先秦诸子司马迁唐宋八大家曹雪芹鲁迅等,也让他们感到亲切有趣:“读了本专题后,也许你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鲁迅的形象,请你为鲁迅画幅像。‘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神’。也可以收集有关鲁迅的画像,比一比,看看哪一幅最符合你心目中的鲁迅的形象。”26过去一向沉重的鲁迅作品课,现在被赋予了乐趣。

4.编制方向的针对性

编制方向的针对性包括三个方面:一是针对必修教材的必要补充,如根据“诗歌与散文”“小说与戏剧”两个系列编写的教材,课内大多学习的是这四种文体,选修课再深入一步,自然成为必修教材的必要补充。二是针对形成学生新的学习方式,这些选修教材的设置大多有专题色彩,注重培养学生自主合作探究能力,如针对《史记》《论语》《孟子》等编写的文化选修教材,针对《红楼梦》和19世纪欧美经典小说编写的文学鉴赏教材等,都有较大的探究力度。三是针对语文的实际应用,如根据“新闻与传记”“语言文字应用”两个系列编写的教材,它们与时代生活联系最为密切,因而学生可以活学活用,易于将学校教育语文转化为社会生活语文。

这里重点谈谈第三个方面,即针对语文的实际应用。现代教育家蔡元培早在1915年就指出,“中等教育,常含有三种作用:①高于小学教科之普通学;②应用于职业之能力;③高等教育之预备是也。”27一般说来,学校课程包括文化科学基础课程和实用性课程两类,语文显然属于文化基础课程,它的实用性较差,很难起到立竿见影的学习效果,而总是靠多年的语文学习而获得能力,积累素养,尤其是学生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语文学习,最基本的听说读写能力已经获得,所学很多内容更谈不上过多的实用了。从这个角度说,高中语文选修课设置目的主要就是基于对学生的文化修养的进一步要求,属于锦上添花。所以,新一轮高中语文选修课程五个系列,大多为实用性相对较弱的课程。这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现行普通高中主要职能为“高等教育之预备”。但是,这次选修课程的设置也一定程度上注意了它的“应用于职业之能力”的课程功能开发,因为语文课程标准把培养学生应用语文的能力提高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地位:“要使学生掌握语言交际的规范和基本能力……”“能在生活和其他学习领域中,正确、熟练、有效地运用祖国语言文字。”五个系列中的语言文字应用这个系列就是为语言的实际应用而设置的。其实,无论是准备升学的学生还是准备就业的学生,选修语言文字应用这个系列的课程都是非常有必要的。本次选修课程开发和教材建设中,各家出版社在这个系列上用力较大,出版的教材有《语言文字应用》《演讲与辩论》《文章写作与修改》《实用阅读》《写作》《语言规范与创新》《当代语言生活》《汉语学习与应用》《写作基础》《说话的艺术》《语言文字规范与应用》《常用文体写作》《比喻与创新思维》《语言的运用》等十几个品种,这些课程的设置与教材的编制,对于夯实学生的语文基础无疑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有很强的针对性。

四、当前高中语文选修课程设置与教材建设的几点思考

新一轮高中语文课程改革取得的成绩是巨大的,但存在的问题也是明显的,无论是课程设置还是选修教材建设,都有可供商榷的地方。下面谈几点思考。

1.增加必修课的分量,减少选修课的种类,调整选修课程设置结构

一是量的问题。新一轮高中语文课程改革存在的突出问题,是语文选修课程设置繁多,教材开发品种过多,占用课时过多,不符合我国现阶段的教育国情和汉语文教育的传统与特点。邓小平二十多年前就说过:“教材要反映出现代科学文化的先进水平,同时要符合我国的实际情况。”28这话现在仍有现实意义,可以用来帮助我们反思新一轮高中语文课程改革。借鉴世界各国经验尤其是西方发达国家的高中课程改革经验是对的,但一定要结合各国国情,从实际出发,量力而行,要多考察历史经济文化教育发展程度与我们有更多共同之处的发展中国家及隶属华族文化圈的国家和地区的情况。我国的实际情况是,人们长期以来习惯了统一的国家课程,个人服从集体、地方服从中央这种意识已经成为我们这个民族的共同心理,在这种情况下,国家设置这么多的选修课程,编写这么多的选修教材,大量投放地方和学校,引起的无所适从完全是预料中的事。我国自古以来就重视考试,考试文化传统可谓源远流长,几十年沿续的高考制度更是极大地制约着高中课程的改革,这对于培养学生个性和特长几成空话。高考升学率虽然年年提高,但仍然不能满足需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现实,自然形成师生急功近利学习语文的心理,而多数选修课程恰恰远离功利,超越考试,这就形成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和尖锐矛盾。为此,应考虑对现行高中语文选修课程进行整合,减少选修课程的系列与品种。实际情况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语文选修科目比我国现在的设置要少得多,可以说没有哪个国家的一级政府规定这么多的语文选修课程门类,组织编写如此多的语文选修教材。我们认为,高中语文选修课程不宜像大学中文系选修课程那样分得如此之细,应该再粗放一些,五、六种左右比较适宜,选修课程设置与教材开发权应大力下放给地方和民间,特别应鼓励有条件的学校开发选修课程和教材。应大大压缩选修课的分量,增加必修课的比例,提高必修课程的地位。语文课应该成为贯穿高中三年的必修课程,在此基础上,高年级适当开设几门选修课程供学生选择。在这方面,台湾地区的做法值得参考。其高中三年,国文始终被列为必修课程,前两年每周5课时,第三年每周6课时;同时,高中二、三年级的每周拿出1~2课时开设中国文化、文学欣赏、应用文方面的选修课程。这样做显然比较符合民族语文教育的实际,基本保证了语文基础性目标的实现。而现在大陆的情况是,高中三年语文必修为10学分共180课时,选修则为8~14个学分达144~252课时!必修课的学习时间不到高中三年的一半(仅1.25个学期),这样的学分与课时安排明显是不合理的。在这个问题上,还可以参考英、法、德、芬兰、以色列等国的情况,这些国家的经济和教育水平比我们发达得多,但选修课在高中语文总课时中所占比例都比我们现在低,有些甚至比我们低得多。改革不能急于求成,教育非一朝一夕之事,而要靠长期努力才能成功。

二是结构问题。普通高中不仅承担向大学提供生源的任务,还有给社会输送合格劳动者的任务。但从现在所设置的语文选修课程与所编制的教材来看,显然过于偏向升学者。课程研究专家一般认为,选修课程从内容上可分为学术性选修课、职业性选修课和趣味性选修课三类,这可以帮助我们认清当前语文选修课程设置存在的不合理性。如职业性选修课设置受到严重忽视,学术性选修课开设过多,趣味性选修课太少,所以,今后应大力加强职业类和趣味类语文选修课程的设置和教材编写,尤其要加强实用性的听说读写类选修课程与教材开发。特别建议高中语文选修课程分设限制性选修课和任意性选修课。限制性选修课是必修课的拓宽和应用,在现行五个选修系列中,可圈定几门与必修关系最为密切的课程,在教师指导下规定学生必须从中选修若干门,以保证进一步打好语文基础。任意性选修课是为发展学生的兴趣爱好、培养学生特长和某方面特殊的语文能力而设,应充分体现自主性,可放手让学生自由选择。这里,有必要重新关注1996年的高中课程改革与语文课程设置,十年回首,我们必须承认,那是一次更为符合中国国情和汉语文教育传统的高中语文课程设置改革,本次改革应充分继承我国历次改革成果而不是舍近求远一味从西天取经。

2.认真研究必修与选修各自的目标、内涵和定位,正确处理必修与选修两者的关系

总的来看,这次高中语文课程设置的必修与选修两者在课程目标层次上不清晰,过于模糊化,必修课程目标分类是一种标准,选修课程目标分类则是另一种标准;选修五个系列的分类也不在同一逻辑层面,缺少理论依据。这里看出,有些问题在改革之初就没有进行充分的理论探讨,即到底应该怎样做才真正体现了高中语文课程建设中继承与创新、基础与发展的关系?这里包括初中与高中的衔接、传统与现代的联系、必修与选修的关系等问题,尤其是高中语文课程必修与选修各自的目标、内涵、定位及两者之间的关系等,更需要我们进行深入的研究。在这里,再次提醒大家重温1996年颁布的高中语文教学大纲对必修和选修各自目标、内涵和分工的阐述,它可以帮助我们思考当下的问题。必修与选修之间的理想关系应该是:必修是选修的基础,选修是必修的发展;必修是普及,选修是提高。多数人认为,新一轮高中语文课程改革,虽然把基础性放在选择性的前面,但实际上显然过于强调选择性,基础性重视不够,这样势必头重脚轻,最终影响学生的语文基础学力。实际情况是,不少学校的高中语文课只上不到一个半学期,其他所谓选修时间基本上都用来进行高考总复习,这样的选修当然形同虚设。另外,有些课程的设置超出中学生的实际水平和文化水准,如根据某部作品、某个作家、某个年代、某种修辞格而设置和编写的专门选修课,就是偏难的选修课,这样的课程更适合在大学中文系开设,它们脱离中学实际,与必修教材距离较大。还有,必修课程主要是对学生进行听说读写的语文基本能力训练,选修课程的主要目标也应是配合必修进一步强化这些训练。但是,必修课程的口语交际与写作序列的安排,与选修教材中诸如《说话的艺术》《文章写作与修改》《写作》《写作基础》中的口语交际与写作安排是一种什么关系?没有人进行过审慎的思考与认真的研究,因而很难落实到教材编写之中。

总之,高中语文必修与选修课程的设置与教材编制中必修与选修的关系,是一个重大的理论课题,目前还没有人进行过深入探索。在这种情况下,改革不应匆匆上马,更不该急于求成,而应循序渐进,稳扎稳打,逐步提高。

3.多套不等于多样,应削减现行选修教材品种,培植精品,实现选修教材的多样化

自1986年国家提倡教材多样化以来,我国教材建设在良性竞争中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诞生了不少富有个性的语文教材。客观地说,能在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的教材大多有它自己的特点。但必须承认,虽然现在高中语文教材版本多了,却并没有真正实现教材的多样化,多套化与多本化并不等于多样化。现行高中语文选修教材大量重复建设,浪费现象极为严重。目前审查通过的几套高中教材,按照课程标准规定的五个系列,各自编制出版了十几种选修教材,所有这七十多个品种中,仔细比较后发现,不少品种从名称到编制都大同小异,有特色的教材并不多。如几乎各家都编制了先秦诸子、唐诗宋词、唐宋八大家、传记选读、新闻读写、现当代各体文学选读类的选修教材,从设计思路、文章选编到编写体例,并不给人百花争艳互竞春色的感觉。为此,今后应大量压缩选修课教材品种,优化和精选那些在模块设置和编制方式上“我有他无”的优良品种,把那些无个性的平庸教材坚决剔除出教材市场,真正实现选修教材的多样化。如果在这个问题上难以把握,国家级选修课程可以少设一些,大量选修课程设置和教材编制权交由地方和学校。这也是向国际接轨的一个标志。

4.克服选修教材编写过于依赖高校教师的缺憾,恢复教材编写队伍“三结合”传统

新世纪语文课程教材建设中的编写队伍引人注目,高等学校和研究机构的语言文学专家甚至文学创作界的诗人作家纷纷参与。几套高中课标必修教材的主编几乎都是文学研究界的专家学者,七十多种选修教材也大都由高校专家学者任主编,作家诗人当主编也不乏其例。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民国时期语文课程教材建设之所以取得如此成就,原因之一就是有众多专家学者的关心与参与:蔡元培、胡适、朱自清、叶圣陶、夏丏尊……他们意识到关心中小学语文课程教材建设本身就是新文化建设的一部分,自觉承担着学者作家与语文教育家的多重责任。可惜这一传统在解放后中断了多年,随着政府及主流意识形态深度介入中小学语文教育,专家学者渐渐从语文教育界退场,久而久之,一些人甚至极端地认为,中小学语文教育是小儿科,把自己宝贵的科研时间投入其中,不值得。这造成了中小学语文界与学术研究界多年的隔绝,也成为上个世纪末语文教育大讨论的缘起,中小学语文教育严重滞后于学术界,并受到广泛批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些学者自觉恢复民国时期的学术传统,给予中小学语文教育以新的关注。加以政府的呼吁和提倡,基础教育语文课程教材建设大军越加壮大,北京大学、南京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华南师范大学、山东大学等一些高校,不是个别而是以群体的方式参与高中语文课程和教材建设。短短三五年时间,语文界滞后于学术界的局面得到很大改变,学术界前沿的研究成果大量向中小学语文界输送和转化。

新一轮高中语文选修教材的编写队伍主要是大学教授,少有语文教研员和一线优秀语文教师参加,甚至有些课程的编者就是某大学的一位教授,而这门课程又是个人长期进行书斋研究著述的一个改编本。这保留了学术品位,却与新世纪语文课程改革理念和中学语文教学实际有一定距离。明显可以看出,有些教材是学者的专著改编加上一线教师设计的几个语文活动,这就难以保证教材在中学的针对性和适切性。新一轮高中语文选修教材编写队伍组织存在的问题是明摆着的,必须进行调整,应该坚持由高校研究所专家、教材编制专业人士与一线教师教研员组成的“三结合”编写队伍,只有这样,才能取长补短,既保持学术品格,又立足教学实践,编制出真正受师生欢迎的高中语文选修教材。

目前,高中语文选修课程设置与教材编制处在刚刚起步和变动不居的阶段。欧美发达国家虽然在这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但由于各国国情不同,可供我们借鉴的东西不多,且不一定符合汉语汉文的规律和特点,所以,对这个问题的思考与探索,还主要靠我们自己。有这样一条基本原则是始终不能忘记的:借鉴外国,直面国情,继承汉语文教育传统。

注释:

1.国家教育部2001年颁发的《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试行)》和2003年颁发的《普通高中课程方案(实验)》《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实验)》都使用了“选修课程”这一概念,本文沿用这一说法。
   
2.江山野:《课程改革论》第91页,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
   
3.江苏母语课程教材研究所编著:《当代外国语文课程教材评介》第69页,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4。
    4.中外母语教材比较研究课题组编:《外国语文课程教材综合评介》第 页,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
   
5.冯生尧主编:《课程改革:世界与中国》第144页,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4。
   
6.江山野主编:《英国学校课程》第155~156页,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
   
7.同上书第61页。
   
8.同上书第142页。
   
9.中外母语教材比较研究课题组编:《外国语文课程教材综合评介》,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
   
10.《瑞士语文教育与课程译介》,同上书。
   
11.钟启泉等主编:《普通高中新课程方案导读》第388页,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
   
12.中外母语教材比较研究课题组编:《外语文教材评介》第291页,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0。
   
13.黄宽重、李坤崇:《日本高中课程考察报告》,2002年9月。资料来源见台湾http://www.edu.tw/high-school/
   
14.冯生尧主编:《课程改革:世界与中国》第432页,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4。
   
15.吕达:《中国近代课程史论》第312页,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
   
16.课程教材研究所编:《20世纪中国中小学课程标准·教学大纲汇编·课程(教学)计划卷》第360~361页,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
   
17.参见台湾“教育部”1983年公布《高级中学课程标准》,台湾,正中书局,1983。
   
18.参见台湾“教育部”编印《国民中学课程标准》,台湾,联教图书出版有限公司,1995。
   
19.吕达:《香港的“中六”课程与考试──访问香港考察报告之一》,载《课程·教材·教法》1996年第2期。
   
20.《学会学习──学习领域中国语文教育咨询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课程发展议会2000年11月。
   
21.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制订:《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实验)》,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2。
    22.丁帆、杨九俊主编:《鲁迅作品选读》,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
   
23.常森主编:《先秦诸子选读》第105页,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5。
   
24.邓裕华主编:《〈论语〉选读》,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5。
   
25.蔡建华主编:《语言文字规范与应用》之目录,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5。
   
26.丁帆、杨九俊主编:《鲁迅作品选读》第37~38页,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
   
27.蔡元培:《1900年以来教育之进步》,《蔡元培全集》第2卷第405页,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8。
    28.邓小平:《邓小平文选》第52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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