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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样的行为才算是支教?什么样的老师在真正地支教?看了本期文章,想必您会明白的。有人说,支教就是就是去偏远地区当一段时间的老师;有人说,支教是指支援落后地区乡镇中小学校教育和教学管理工作,它不仅仅局限于课堂教学,还包括校园内外的管理工作,比如说教研活动的推动者,科研行为的带路人等等。简单地说,它其实是教育资源向稀缺地区的一种倾斜,由官方或民间组织的,义务性质的,对于边穷老少地区的支持。参与者远离自己的工作单位熟悉的生活环境,来到一个能够施展自己梦想与理念的地方,总想着改变这片土地,哪怕只是一点点:最终有少数学生的生命确实改变了固定的轨迹,走上了与他同伴截然不同的光明的道路;多数学生有了一个梦,与他们以前同伴不一样的梦,那是支撑他们人生前行的光点,依稀模糊却永远高悬于前方,这也使得他们人生的质量高于同类伙伴;极少数学生,甚至于走入高地,成为辉耀四周引领众人前行的路标,他能够成功,我们为什么不能呢的想法由这类人辐射开来。自然,也会有被支教的学生,没有什么改变,也可能变得更槽,相对变好变优秀的人群来说,这是无法避免的;他们更是支教者关注的重点。

 

  支教重在支持,对于教育资源缺乏方,提供自己富足的一切。从这个角度说,我是不是也算一名支教者呢。

 

  刚刚参加工作时,我思索过一些问题:在学习过程中,谁才是我们学习的凭依?是不是仅仅教材才是的?抑或与教材相关的文本均是的?又或者,所有与学校有关的内容都是的?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我们的学习对象,除了教材外,还有些什么?或者说,提高我们教育教学效果,深化对学生人生影响,除了提高我们专业素质外,还有什么?是不是仅仅读了教材上所写的,教授们所说的,辅导老师们讲授的,就足以让我们能够很好的完成对学生的教育?我们在课堂上,以教材的知识对学生进行基础知识与技能的培训,期间渗透着对学习良好习惯的养成教育,对学生个性发展的培育,但,这还远远不够的。于是,我们又在课外活动中加强对学生的教育,这些有知识性的,也有学习方法与技能方面的,更有关于学生们的个性养成品德培训。这还不够,于是又有了校外活动,调查研究与报告,社团活动与社区义务公益活动。

 

  因为这,文学团体与专业刊物的出现,就不可避免了。各种各样的活动开展,书法班、艺术班、拳术班,纷纷出现。只是,在农村学校里,这样的团体也仅仅是凤毛麟角的。对孩子们教育,还是太少了。况且,教师的知识面与情感体验面,与他所能够体悟出来的情感,在教育教学过程中渗透给学生们的,呈正相关的。简单的说,老师所能见到的,限制了他的眼光与思绪的深度,也是他能够传达给学生的限度。

 

  办一份刊物吧。

 

  一九八七年,在职业高级中学任教的我,办起了份<植园>的刊物。那是份钢板刻写手推滚筒式油印机印刷的小刊。二十张八开白纸单面印刷,装订成册如同一份时兴的刊物。封面是梦幻般的希望与憧憬,展示着它的特色,半年一期。发表学生的作文,那些不能算是文学的文字,稚嫩、天真、纯洁、朴实、梦幻,一行行带着希望达到目的而无奈失望的泪水,掺有泥土地里流出的咸味,更多是想着山那边,更远的地方,在竹溪县城以外的城市,十堰市武汉市或者北京市,能够实现自己的梦,能够让自己走进那些漂亮美丽校园的努力,是不是可能达成呢?办了一年半年刊,八开纸的,厚厚一本。出了两期,也算积累了一些经验,只是,长长的编辑周期,给学生提供的学习动力太小,一如病人用药,药效在血液中都淡化了,再喝下去,又有什么作用呢?那就办成月刊,每期就二十张纸,也有薄薄一册的。如果办成周报或者旬刊,那就更妙了。每期一张到两张八开纸,也可以容纳下学生作文近十篇的。

 

  因为每期定为百份,用纸量不小,学校不再供应纸张了。油印机油墨、钢板铁笔蜡黄纸、订书机订书针等,都得自费。不久之后,县一中出了一份<野风>季月刊,三中推出了<漂石岩>年刊,河口中学出了<绿洲>月刊。在四份校刊中,那三份都是校办的,每期都是打字机找印蜡纸,五号字排版,整齐清晰美观,封面是每期作者的图片复印件,封底配上学校美术老师的作品,封二封三则是画配诗。那是他们的优势,但,也是他们的劣势。当一件事,成为官方主办的事后,那是一件工作,在办事的心中,也就成为任务,成为一种负担,再好玩有趣的事,也了然无味了的。县一中的<野风>出了四期还是五期?<漂石岩>好似出了二期吧?<绿洲>坚持了两年,后来就散了。

 

  我调动到另一所山村学校,刊物也随之而动,只是成为小报了。

 

  报为八开八版,首版为校园新闻,二到七版版为学生习作,八版为教师作品。刊名改为<豆蔻心声>。当时二十克到三十克纸为八分到一角钱一张,二十克约太薄,只能印一面,三十克太粗,纸内草茎清晰可见,只有六十克纸洁白如雪,硬滑宜人,印刷后看着不伤眼睛的。只是,六十克纸二角钱一张。多数手工裁剪成八张,如果在印刷厂请人裁开,可分成九张的。购回四百张纸,那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了。每半月一期,每期八开纸两张,每张分成四版,共八版了。每期印刷一百份,四百张纸则可裁成三千六百份,每期百份得二百张九开纸,每月四百张。购回的白纸可供九个月小刊用纸。

 

  县印刷厂裁纸的姓罗,哑哑咦咦地比划不停,什么意思?他说,印刷厂办公室值班员解释道,他建议你裁成四开,办成郧阳报那样,那才有一份报纸的模样啦。每期百份得二十五张用纸,这四百张纸可以办八期的。一版刚好是一张蜡纸。不需要再分成两版,按早先分版样式,那样每版太小,一篇文章一版也排不完的。我们再赠送给你百张纸吧,算是为你这份小刊尽点心力。是啊,热爱教育的各界人士,为什么不能成为小刊的编辑呢?到现在,小小的刊物,编辑都有几十人,就是从那时候,那位罗姓裁纸工人与同学一句话开始的。他们可以推荐稿件,可以出钱出力,可以宣传散发小刊,还可以做很多很多事的。

 

  每年一个半月的工资投入进去,纸张、油墨、钢板,参与进去的数十位各界人士,提供纪念专号时的照片复印、美术设计、每期刊名题签等。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新世纪开始了,小报坚韧而顽强地生存着,费用一点点涨起,随着我的工资幅度变化着。

 

  办一份刊物,不是让这些还不能完全把握自己的孩子,把文学梦当真,让自己走上一条可能无法达成的路。那只是展示学生语言文字功力的场所而已。是一份学生与老师对话的阵地,是一丝学校与社会沟通的可能,做着,就是它的作用,做下去,就是它的命运。现在,当年的高中学生,那份刊物的作者,很多都走入各级机关笔杆子行列了。他们会不会想起当年那份刊物上,他们的文字?

 

  一九八八年,与县团委合作进行"庆五四"征文,县电台播发了征文启事。后来,县团委对获奖老师与学生颁发了奖品,是一册薄薄地书,又坚持进行了两届。于是,它走向了全县校园内的老师与学生。向坝,这个竹溪最偏远的学校,几名学生从广播电台中,知道了这份刊物,把他们的优秀作文,用一封大的信封,投递到这份小刊。那是一九八九年春季的事了。

 

  我们常常聚集于城关镇第三完全小学,该校教师胡青提供的场所。围绕着散发的油墨芳香,那是几个热心人的心跳与脉动。呼吸与气息。乡村学校的树很高,桂花树,石榴树,香椽树,红红绿绿的花,青青翠翠地叶,皮暗茎淡的干,一圈儿排在操场边,分隔开学习区与生活区啦。树下边,是长长散发细细小辫白白纱巾,杂乱围坐着,指指点点地,看着那份油印小刊。1999年。湖北竹溪县内没有一份教育教学刊物,为农村老师提供一个展示自己风采的阵地,文学刊物遂转变为教育教学科研刊物,再次由半年刊,季刊,双月刊到月刊,油印小册子,堆在办公桌上却是厚厚的一摞,如今又是十余年矣。

 

  当然,资金投入者依旧是我一人,每年一个半月的工资,自费办刊的生活成为业余娱乐的唯一。

 

  那是竹溪县内唯一的一份民间教育教学刊物。它推出县内多家学校老师及学生专刊,如阎坝中学老师专号两期(时任校长陈振武,出刊老师文章一期,学校政教主任肖高峰一期),县实验小学学生专刊一期(时读二年级学生郑元媛一期),刊发文章不仅仅限于竹溪县教育界人士,甚至住家十堰的何志明先生也投稿,推出了何先生一期专刊。信息高速公路名字听闻久矣,出现在竹溪县学校内,于是,刊物又出现了电子版。刊物的网站随即也推出。在这个小小的网站上,祖国东南北乃至海外关心它爱护它的写手,开拓了一小块他们的天地。北国大庆主播电视大学的商江先生,南国桂林古稀老朽先生,东海之滨山东泰安附中孙明霞先生,还有就是留学日本的学子陈枫先生,在这个网站开了他们的专栏。这份小刊,从大巴山下一个山洼里学校走出去,走出十堰,走出湖北,走出祖国,走到日本。二十六年的变迁,刊物由一校一地的读者群落,发发展到一乡一县老师与学生,滚雪团似的,成为如今的模样了。

 

  什么是支教?对于山区教育资源缺乏地区的支持即是,那不是竹溪县校园第一份刊物,当无疑是坚持最久的一份小刊。它对于缺乏教育研究交流阵地的山村教育们来说,不也是一种支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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