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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水文,这是我在师范的时候就听老师讲过的“作文指导方法”。你给孩子们命题作文,不管是教材安排的,还是教师自己安排的,总要亲自试试,从实际写作的角度,体验一下孩子们写作文会有哪些问题、哪些困难。

 

任教第二个班级开始,我就坚持“下水”了。对我来讲,因为自己本身很喜欢写作,下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学生写一篇,我也写一篇,二三十分钟完成,这不是困难事情,况且还能锻炼我的文笔。不但是写,写完了,还读给学生听。不仅读给他们听,我还将自己写的习作贴在墙上的作文专栏里面,让学生每天都能去看──我在班级的墙壁上开设了一个作文专栏。学生中的优秀习作,都会粘贴在墙壁上,进行展览。后来我发现,粘贴不方便阅读,就来改成了“悬挂”,在墙壁上钉若干小钉子,上面挂一个小夹子,优秀的习作或者片段,誊抄清楚,做好批注,用夹子夹住,挂在钉子上。同学想看谁的作文,就摘下来,看完了,再挂上。这样的事情,我一直坚持了六年(后来不再担任班级的任课教师,就开始办学校的《小苗圃文学社专刊》这是后话)。我的作文,总是页面残损最快,而且,到了期末,总会找不到了──不知道会被谁给“收藏”起来。

 

坚持下水,好处是很多的,我通过下水了解到学生习作可能会有什么问题,指导起来更有针对性。我的下水使我了解了学生的作业量──我一个成人,写一篇800字的作文大概用多长时间,孩子会用多长时间?我渐渐开始考虑这个问题。我的下水也激发了学生的作文热情,他们很高兴我能和他们一起来写,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和他们一起学习语文。他们认为“专栏里面经常会有作家的作品”──我的下水文中,有两篇在当时的《小学语文教学》举办的“教师作文比赛”中获奖,而且编入了获奖作文专辑,孩子们觉得和老师的作文挂在一起很自豪。

 

我给我班级学生的作文专栏写过一副对联。上联是:多观察多思考,胸有成竹;下联是:多读书多练习,妙笔生花。每接手一个新的班级,我都会把这副对联的含义讲给他们听;每更换一间教室,我都会重新找人写下对联,布置这个作文专栏。

 

除了在作文方面下水,再练字上,我也下水。

 

上师范的时候,我没怎么练字,只是一个劲儿的用“高体狂草”写小说。上班了,才发现跟同龄的同学比,跟老教师比,自己确实差。当然,因为也有其他老师的字跟我差不多,自己一开始倒是没怎么在意。不过,有一次因为布置作业太仓促──我用蜡纸把作业草草地刻写下来,到教导处去印刷。印完了,以为我实习的时候听过我的课的教研员看了我印出来的作业,非常气愤地批评了我──给学生留作业,老师的自己怎么能这样子?我出了一身汗。从此开始了“下水”和学生一起练字。

 

于是,教师里又多出了一个专栏“书法专栏”。对书法没什么研究,因此,这个专栏就没有了对联。不过,我跟学生约定:要求你们每天写一页字(208字稿纸就行),我肯定也练一页,而且,我的字一定上墙,尽管有的学生比我的字写得好,我不怕大家嘲笑,谁写得好我向谁学习。就这样,又坚持了六年。而且,这六年中,我买了几本字帖,正楷的,庞中华的,在任教的第四个年头,我很虚心地像我当时班上的一位四年级学生学习写字──她的父亲是位书画家,她的字从小就写得非常好。现在出去讲课,我还能写出相对工整的楷体板书,与那六年下水是分不开的。

 

下水,还真的在全班营造了练字热潮。墙壁上的“书法专栏”,成了全班学生追求上墙的一个目标,而且,我不断进步的书写过程中,学生的写字也在不断地进步。

 

前面讲的两个故事,是我在班级教学中的下水常态生活。我的下水,还有很多其他内容的。学生习作游戏,我是要下水的──砸口袋,弹玻璃球,学生的运动会训练,我是要下水的──早晨我会第一个到操场,等着学生到来一起联系各个项目,起泡,投掷……我当班主任几年,运动会上我们班的成绩总是在前面的。我的学生养成了和我一样的品格──啥事都得争第一,而且靠自己的实力,靠练出来的实力。

 

我想说,下水是什么?下水,就是到学生中去,变成这个集体的一员,和学生一起同呼吸共命运。不单单是传授给他们知识,而且和他们一起经历校园生活。唯有这样,学生的心才能和你贴在一起,唯有这样,无论是课堂学习还是班级活动,你确定的目标才可能成为全班共同的追求,唯有这样,班集体才能形成师生共同追求的隐性文化。

 

我想说,下水是什么?下水,就是师生共同成长的过程。专家们早就说过,教学相长,学生成长,教师也在这个过程中成长。怎么成长?唯有下水,生活学习在学生中间,他们能给你很多的人生其实和专业启示。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教师没有贤于弟子不要紧,你在学生中间的时候,你会产生不断前进的动力。

 

我还想说,下水,和学生一起学习生活,你会童心永驻,你和学生共同进步发展了,你就会产生教育生活中的幸福体验。──即使是三十多年过去了,我的学生中仍然有人对我的下水记忆犹新,而且,每当我们相聚,会有人提及那个时候对我下水对他们的影响,这个时候,他们会再次举杯,我会幸福得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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