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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撒热爱母语的种子
──“痴情母语”教法述略
湖北十堰市一中 欧胜宝

一、导语

 

汉语,是世界上最为悠久古老的语种,也是最美的语言之一。是它,帮助中华民族的祖先创造过人类发展史上最为辉煌灿烂的文化,它曾使中华民族昂首阔步地行进在世界民族之林的最前列,它曾给地球东方带来无限的滋润,但到近代却衰落了。现在,汉语的地位更是每况愈下,试看今日大中小学生,痴迷母语的有几人?再看中小学生家长,为了孩子学好外语,有几个不舍得花大代价?资料、工具书、音响、家教、培训,一花就是成千上万元,眼睛都不眨一下。语文呢,颇像前娘养的孩子,受尽冷落和歧视。笔者曾对近十年所带学生作过详细调查,接手时拥有《新华字典》的平均不到50%,有《现代汉语词典》的平均不到10%,同时具有两种以上汉语工具书的平均不到2%。即使经过反复督促,购买《现代汉语辞典》者平均仍达不到80%,正宗的语文课外辅助读物更是少而又少。绝大多数学生,人虽上了高中,汉语功底还停留在小学阶段,他们上初中以后对母语的习得,仅仅依赖于课本,有的甚至连课文通读一遍也做不到。若把母语比作大地,目前学生学语文就像转陀螺,只凭一点足尖在大地上行走,需要老师拿着应试的鞭子不断地抽打,鞭子稍停,陀螺便会倒下不动。

 

如此发展下去,母语前途堪忧。

 

拯救母语,繁荣母语,语文老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经过多年的研究探索,笔者找到了一条激发学生热爱母语的路子,姑称之为“痴情母语”教法。

 

二、“痴情母语”教法要点及示例

 

(一)引导学生了解汉语特点及其辉煌的过去,沦落的原因,美好的前景,激起学生心中对母语的自豪感、热爱情、责任心,促使其主动、广博、深入地学习。

 

哈佛大学前任校长查尔斯·艾略特曾说:“我认为有教养的青年男女唯一应该具有的必备素养,就是精确而优雅地使用本国语言。”

 

当然,引导学生热爱母语,并不是让他们憎恶外语。所有的语言都是使用者的工具,都与使用者的文化传统密切相关。每种语言都自有所长,作为现代人,应该在熟练运用母语的基础上,再至少掌握一门外语。而学好母语,则是学好其它一切语种的基础。

 

(二)构架

 

1、以学生求善求美的心灵为温床

 

2、以汉语固有的美感、历史及前景为培养基

 

3、以老师对母语的酷爱、探索、追求为诱因

 

4、以中外人士对汉语的挚爱为催长素

 

5、以周密的计划、不懈的坚持为保障

 

(三)方式方法

 

办板报、辟专栏、开班会、设讲座、念文章、摘名言、讲故事、做比较、新课导入、课堂插叙、演讲辩论、课外谈心、书法展示、进行话题作文、做研究性课题等等。

 

(四)方法之一──“作比较”操作示例

 

1、语音比较

 

第一步,分别出示汉译英、英译汉的诗让学生反复朗读,细心比较。例如

 

 

 

第二步,通过比较,引导学生发现,汉语由于辅音与元音的配合简单明了,加上规则有序的声调限制,以及没有英语中[θ][δ]等艰涩的发音,因而显得节奏鲜明,清晰响亮,平仄变化,富有乐感。

 

第三步,出示中外人士重视学习汉语的材料,如英国《新科技》杂志原著名主编麦克·普鲁斯说:“汉语将成为声控计算机的第一语言”。“我坚信:总有一天,全世界的人们将必修汉语,因为清晰可辨的具有独立音节的汉语语音最适用于声控电子计算机。”他还预言:汉语将成为21世纪的第一语言。再如余秋雨《文化苦旅》中《华语情结》一文里提到的波斯商人李列事例,北京大学四才子之一辜鸿铭热爱母语事件,香港著名商人、文化名人安子介对汉语的热爱材料等等。又如著名学者诸葛勤在《全球汉语热》中讲到的情况:近年来,世界各地都掀起了汉语热,美国自1972年尼克松访华起,不管是贵族学校还是私立学校都逐渐重视起中文教育,会讲汉语已经成为一件时髦的事;法国巴黎,有好几所大学和语言中心开设了汉语课;德国成人教育学会每年至少举办390个为期半年的汉语培训班,约5000名学生接受培训。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汉语热正在持续不断地升温。

 

2、文字比较

 

通过各种材料,引导学生认识汉字独特的功能。

 

功能之一:区分度大,易于辨认。

 

汉字线条比字母线条样式多得多,线条之间的组合方式也丰富得多,字与字之间对比度大,界限分明。识别效率比拼音文字高得多,读速至少是拼音文字的三倍。有人做过这样一个试验,把相同词数和意义的标牌插在路上,坐在时速80公里的汽车上辨认,汉字标牌一清二楚,字母标牌昏昏糊糊。

 

但有人认为:英文只有26个字母,日文的假名也只有百来个,而汉字常用的就有三四千,结论是“汉字难学”,其实这是很片面的。罗马字母和假名,本身毫无意义,学会几十个字母(包括音标、拼写规则),却连一页报纸都读不下来,学会三、四千汉字就能顺畅阅读一般书籍,学习拼音文字的基本词汇比学习四千汉字费的时间并不会少。有人做过统计和分析,发现1000个高频汉字占全部统计材料的78.5%以上,3900字占2100多万字资料出现频率的99.99%以上。的确,汉字由于笔划复杂,比字母书写的难度大一些,初学时见效较慢,但往后会越来越快。欧美有些心理学家的实验表明,拼音文字比方块文字难学,美国一些有阅读障碍的小学生,学不会英文,学汉字和中文却感到容易,进步很快。我国著名学者沈龙明在《婴幼儿识字问题管见》一文中从婴儿识字角度也证明了“汉字要比拼音文字易学得多。”尤其是美国某些心理医生用汉字治疗忘词症取得理想的疗效更说明了这一点。

 

按照现代生理学、解剖学的分析,每一个汉字即是一个信息单位,就像一个圆点,汉字作为一个个圆点,在眼睛扫视时,正落在眼球的底部,易于成像输入右大脑的图像区,运用汉字不需要换成其它代码进行译读,而拼音文字与之相反。从这一角度讲,汉语应是人类中具有最佳信息交换应用程序的语种。

 

功能之二:音形结合,锻炼思维。

 

拼音文字只是作线性延展,而方块汉字,在二维空间展开,得形、音、义三方面纯一集约之利,更集具象、想象、抽象于一体,从而可以更全面、更有效地发挥人类感官、大脑两半球的天赋潜能。如“明”字,一看就晓意思,并迅即联想到“日月之光”。“盲”字,一读就为“亡了目”而生发想象和感慨。因此,美国《文摘周报》1999314刊登的《中国人的智力优势》一文认为,中国人的智力优势的一个表现是:汉字认识的独特方式比西方人认识拼音字母有更多优越性。

 

功能之三:方正独立,便于排版。

 

汉字既可以横排,也可以竖排,可以从左到右排列,也可以从右到左排列;既可排成整齐的方阵型,又可以排成繁复的花瓣型;排成尖锥可以,排成圆环也可以(特别是古代文人想出的印在茶杯盖上的“可以清心也”五个字,组成一个圆圈,按顺时针方向,从任意一字开始读,都能成为一个意思通畅的句子,真是神妙至极!),随心所欲,花样百出,给排版人员的创意提供了广阔的舞台。

 

功能之四:文简意丰,利于环保

 

安子介曾把香港《明报》1991127的一篇中文社论与隔一天由《明报》自己用无懈可击的英文刊出的这篇社论相比,篇幅比例为1:1.78。他又把199115布什致萨达姆信的香港《文汇报》中文本与路透社的英文本相比,篇幅比为1:2。联合国决议,用汉语书写的那一本永远是最薄的。由此看来,汉语就意味着省时、省力、省物。省物,就意味着环保。

 

日语拼音的假名早已作为日本国字在推行,也早已有日语拉丁拼音字(日文罗马字)在推行,但仍坚持要夹杂汉字。当今电脑时代的日本,街头巷尾的广告及报刊书籍仍大量使用汉字,就因为汉字负载的信息比纯拼音更丰富明确,并且比假名书写更简单。日本的森木哲郎在纪念《大汉和辞典》修订再版纪念册上说:“汉字的信息量很大,它本身就是一种IC(集成电路)”。

 

功能之五:凝聚力强,青春不老

 

有学者做过研究,欧洲面积与中国版图相近,然而欧洲的国家比中国的省份还多,关键在于语言、文字的不同,国家也就预示着语言的障碍。中国各地都有方言,互相听不懂,但因有统一的文字,方言障碍迎刃而解。因拼音文字字随音转,声音的语言,稍纵即逝,极易流变,因方言变易造成文字差异,久之便成为语言障碍,这是拼音文字促成人类分裂的大弊。而汉字,字音随形,万变不离其宗,所以,今天的儿童也能读懂2500年前孔子的言论,可是今天的英国普通人已经读不通300多年前的莎士比亚剧作了。

 

可以想象,假若中国没有汉字,也是拼音文字,早已是国家林立,十堰人去武汉,就得办护照。同样,若中国的东部不是大海,北方不是高寒地带,西部和南部不是浩瀚的沙漠和称为世界屋脊的高原,历史上和今天的中国──汉字之国──一定还会更大更辽阔。因此,有学者认为:汉字的基本属性之一,即是促成人类的统一。

 

有人曾经担心,电脑时代的到来,会否导致汉字生命的终结。没想到现实情况刚好相反,汉字不仅能进入电脑,而且输入速度比拼音文字还快。19865月的时候,在日本东京召开了“汉字文化的历史和将来”国际学术讨论会。美国《时代》周刊发表了《古老的文字终于赶上了电脑时代》,文中预言“古老的文字和硅世界的奇特结合,将给亚洲的经济和文化生活结构带来巨大的变化。”巴黎出版的万德密希的专著《新汉文化圈》断言:文字文化传统对现代化过程不是如一向所说的巨大的“障碍”,而是具有“巨大的动力。”

 

功能之六:书法艺术,魅力无穷

 

汉字从创造的第一天起,就不仅是信息运载的工具,同时也是中国人赋予美感的艺术创作的对象。除日本、朝鲜、越南人外,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民族像中国人这样,把书写自己民族的文字当作民族最崇高的艺术创作来对待。汉字从甲骨到楷行草,每一次演变,都伴随着艺术美感的集约化过程。黄孝年先生说:“中国人对美感的无穷无尽的追求引领着我们文字的进化和发展。而人类的总体文明恰好是由美感引导着向前进化和发展的。”

 

汉字书法给人的美感,像黄孝年先生所说,“不仅仅是惊世骇俗的崇高”,“不仅仅是叹为观止的和谐”,“也不仅仅是忘乎所以的自由,而是集崇高、和谐、自由于一体的温柔敦厚、安定平和、淡泊隽永”;好的书法作品还与作者的人品、文品具有难以言传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一种具有浓厚的人性美感和自我表现意味的艺术,简直就是一门人性的艺术”。人们常说,书如其人,字如其人,这是极有道理的,譬如从《兰亭集序》的飘逸可以想象王羲之的洒脱,从《东方画赞》碑贴的端方可以想象颜真卿的正直,从《祭黄几道文》的韵致不难想象苏东坡的博雅,从《三门记》的甜媚不难想象赵孟頫的圆滑,与相关史料一对照,这些想象与他们的为人竟是那样高度的吻合。

 

通过书写可以判断人(字写得好的人一定不蠢),更能培养人。这与书法艺术的综合性特点分不开。书法的美育价值更甚于它的审美价值。可以说,书法艺术融建筑、雕塑、绘画、舞蹈、音乐等各种艺术趣味于一炉,极有利于综合开发儿童(乃至成人)的空间具象、运动(时间、速度)想象和符号抽象的直觉能力。汉字书法甚至能包容宇宙万物的美和哲理,无论是日月星斗,还是山川草木,无论是“独立寒秋”,还是“少长咸集”,自然的美,社会的美,人与人相处的艺术,等等,汉字书法都可以用单色线条的变化组合加以表现。

 

尤为奇妙的是,书法的练习本身还是一项强身健体运动,特别是练习毛笔书法,长期临池,可以活筋通络,祛病延年,历代大书法家大多长寿的事实就证明了这一点。

 

3、语法比较

 

现在的高中生,普遍都有一定的英语基础。从语法整体角度看,中英文各有长短;但从微观角度分析,汉语的优势又要多一些,只从下面两点比较就可让学生认识到这一点。

 

第一,汉语语法规则简约,没有英语性、数、格的变化,这为学习节约了不少精力。

 

第二,汉语语序更符合人的认识规律。人们的认识规律一般是从感性到理性,汉语语句一般以人们眼光扫射的先后来安排顺序,如“书桌上有支铅笔”。当人们在说这句话时,大脑思维先有相关具象“书桌”、“上面”、“存在着”、“一只”、“铅笔”,并很快上升到抽象:这句话交代的主要对象是“铅笔”。而英语句式却这样排列:Thereisapencilonthedesk.它们在陈述时,把重点先突现出来,并用“Therebe”句型加以固定,给人先理性、后感性的感觉,与人的思维习惯似乎有点背道而驰。

 

4、词汇比较

 

可从最主要的两点引导学生认识汉语的优势。

 

第一,组词灵活。如学了“鸡”这个词,可以组成“公鸡”、“母鸡”、“小鸡”、“鸡头”、“鸡身”、“鸡毛”、“鸡蛋”等一系列词,而“公”“母”“小”“头”“身”“毛”“蛋”又都是常用词。所以中文学了基本单词后可以无师自通轻而易举地掌握许多多音多义词,而西方人则要死记硬背一大堆多义词。

 

第二,造新词能力强。为了应对新生事物,拼音文字只有增加音节(即字母的数量),这样,用愈来愈多的字母组成的新词给人们的接收和理解带来沉重的负担。拼音字母26个,基本汉字至少多出一百倍,推算下去,造两字词组的能力大一万倍,造三字词组的能力达一百万倍,而且不必造新字,就能增加从未有过的新词,如:电灯、电话、电视、电脑、航空、航天、航母……既顾音,又顾义,识记和理解十分方便。正如安子介先生所说:“西方文字为了对付新生事物,要创造新词汇,应接不暇,英文词汇目前已达几十万之多。相反,汉字的字数比起古代却大有削减。《康熙字典》收字47035个,现代用字3500个左右。我们当今使用的常用字,用来创造新词有大量余地,足够我们步入21世纪。”

 

5、修辞比较

 

仅从下面两点就可以引导学生体味出汉语修辞特有的魅力。

 

第一,迭音词丰富,使语句增加音韵美

 

汉语叠音现象与英语的大不相同,它读音清晰,节奏明朗,用在诗文中,能使语句铿锵悦耳,富于乐感,充满韵味。如“关关睢鸠,在河之洲”,“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

 

第二,可利用谐音双关,对文字进行奇妙的拆拼嵌插。《红楼梦》作者利用这一特点,将汉语艺术推向极致。如书中第五回概写金陵十二金钗命运的诗词,对每个人的咏叹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却能把人物姓名、遭际、结局等等全都展现出来,主要借助于对文字的拆分、拼接、镶嵌、穿插,这是任何特别的语种无法企及的。

 

三、“痴情母语”教学体会

 

(一)多方受益

 

1、有利于母语的发展

 

母语的发展有赖于使用者(特别是青少年)对她的态度和感情,态度和感情来源于对母语的认识,认识来源于老师的引导,引导得法,学生就会受到感染和激励,就会自觉地成为母语的热爱者、宣传者、维护者和使用者,这样的学生多了,就会形成良好的社会氛围,母语就会朝着健康繁荣的方向迈进。

 

2、有利于学科素质教育的开展

 

长期以来,中学语文教学被应试教育的绳索束缚得失去了它本来的光彩,老师机械地灌输,学生被动地接受,学生的眼光限定于几篇课文,几套试题,心灵拘押于狭窄的空间,没有灵气、没有乐趣。“痴情母语”教法为他们心灵打开了一道门户,让他们从有限走向无限,从课内走向课外,从被动走向主动,从厌烦走向热爱,从中国走向宇宙,从现在走向过去和未来。这样,语文素质教育增加了一条畅行的大道。

 

3、有利于学生成材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兴趣,是人们学习、工作、成就事业的最大内驱力。学生一旦对母语的学习产生了强烈的热爱之情,兴趣也就随之萌生,而母语是学好其他一切学科的前提,这一前提条件具有了,就等于为他的成材铺垫了基础。

 

4、有利于教师自身素质的提高

 

在实施这一教法的过程中,教师要收集材料,要设计方案,要研究方法,要探索途径,这一付出的过程,也是学习和提高的过程。笔者本人在探索过程中,涉足了很多从未涉足的领域,使自己的视野大为开阔;在实施过程中,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教学相长,也极大地提高了自己在学生心中的信任度,因而时时享受到成功带来的乐趣。

 

(二)教师必备

 

一颗心

 

对教育事业的诚心,对学生的爱心,对母语的信心,对民族文化的责任心,对自身发展的进取心,等等。

 

(三)一张表

 

教法内容表、实施方案表、时间安排表等等。

 

几手功夫

 

一笔规范美观的字,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一篇可作范例的文章,最好还有一点外语基础。

 

结语

 

经过十多年试验,我所带的学生大多能在心中种下热爱母语的种子,这些种子陆续在高中阶段、大学阶段及就业后生根开花结果。母语以她那慈祥的爱抚使这些学生在高考中、大学校园里、工作岗位上成为佼佼者,而这,与“痴情母语”教法的实施有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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