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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学生学习文言文兴趣的尝试
湖北省十堰市第一高级中学 欧胜宝

为什么要学文言文?学文言文到底有什么用?把相当一部分精力花在远离现实的文言文上值得吗?……这一连串疑问,像迷雾一样笼罩在学生心头,使他们对文言文学习迷惑、反感、痛恨。高一上学期开学初,高一(2)班王昆同学写了一篇周记:《我最想生活在没有古文的地方》,我把这篇文章拿到班上念了,全体学生报以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最想生活在没有古文的地方

 

高一(2)班 王昆

 

现实中有许多令人丧气的事情,有一些是无法避免的,还有一些你明知它不对,但仍要违心地去做,这也许是很惨的。

 

比如古文这东西对于现在的学生来说毫无用处。老师说古文是我国文化的精髓之所在,既然是精髓,为什么人们都不用古文交谈、写作,而要用普通话呢?人类社会一直都是在进步的,每个时期的产物都只适用于产生它的那段时期,硬要几千年前的古人说现代的普通话他们肯定不会干。同样道理,现在的学生自然也不愿意说那千百年前流行的语言。

 

另外,我还要问一问学习古文到底有什么用处?现代语文将来在交谈、写文章时要用,数学将来在买卖东西时要用,英语在出国时或看外文的商品说明时要用……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古文在我以后的生活中有什么作用。除非发明了时间机器可以到千百年前与古人交谈。不过估计那也不允许,历史很可能因此而改写。绞尽脑汁我终于想到一个理由了,因为高考要考古文。至于高考为什么要考古文我就又不知道了。

 

语文老师给我们说过有一本叫《管锥编》的书,写得非常好,是用文言文写的。我当时还以为作者是古代某位著名文学家,可老师说是现代作家钱钟书。我还以为他只会用文言文写作呢,后来才知道他还写了很多白话文著作。了解这一切后我对他的印象是卖弄学问。又不是不会写白话文,偏用那深奥难懂的文言文,这样的书出版后能有几个读者。专门研究文言文的才看得懂,不懂文言文的难道要拿本《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去一个字、一个字地查吗?写到这里我觉得好笑。工具书的开头三个字是“古汉语”,而它查的却是一位现代作家写的在现代发行写给现代人看的书。幸好在中国“怀旧”的人是极少数的。否则,今天我们的课本是现代文印刷的,后天,我们的课本可能是甲骨文印刷的,再过一天,我们的课文可能就只是一条打满了结的绳子了。

 

怎么办?作为语文老师,凭借师者辈份硬逼学生学?只会增加学生的抵触情绪;漠视学生心理,埋首自顾完成教学任务?教学效果定会大打折扣。而对高一年级学生来说,解决好了思想问题,能为以后的教学赢来柳暗花明;否则,高中三年的语文,对学生就意味着风刀霜剑!

 

面对学生潮水般的牢骚,我采用以退为进,先疏后导策略,化逆为顺,变烦为喜,使学生逐步走出厌恶文言文的阴影。具体步骤如下:

 

一、充分肯定,热情赞赏

 

不难看出,在王昆同学文中,我这个语文老师是古文的卫道士,是守旧思想的代表,是学生的对立面。因此他对高考出题者和钱钟书的讽刺,实际上是在对我进行嘲讽。我偏以这篇文章为契机,将该文拿到班上念,念后充分肯定文中敢说真话、敢于质疑的勇气,对其思路条理、语言表达、议理手法等等方面也给予热情洋溢的赞赏。从而消除了学生对老师的对立情绪。在此前提下,向学生申说,老师对这个问题也存在疑惑,愿与同学们共同探讨。

 

二、畅所欲言,促其思考

 

王昆同学的文章,把同学们心中某根弦猛地拨动了一下,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和鸣,但这种响应是朦胧的、情绪的、感性的,必须引向深入思考,使其开出理性之花,才能结出理想之果。为此,我逐次抛出下面几个问题,让学生思考讨论:

 

1、除王昆说到的以外,学习古文的弊端还可举出哪些?

 

2、历史上发生过哪些对旧有文化的清剿?结果如何?

 

3、假如把我们生活中及大脑里凡带古文因素的东西全都抛掉,结果又会怎样?

 

4、假如你是国家文化教育部门的主管官员,你将为国家文化教育事业设计出一个什么样的发展道路才不至于遭到后人的唾骂?

 

5、作为中学生,知识面是宽一点好,还是窄一点好?

 

6、古文学习在给我们带来负担的同时,还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随着这些问题的讨论,学生队伍开始分化,思想波动逐步升级,最后峰回路转,对古文学习的必要性产生了一定的正确认识。

 

三、对照取譬,讲清道理

 

经过前面的“疏”,学生产生的认识仍是肤浅的,粗疏的,因为他们毕竟阅历少,知识面窄,老师应该发挥自身优势,将这一问题尽量阐述得清楚、透彻。我是从下面几点展开的。

 

1、做事要有凭借。荀子说:“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所“假”之物,有直接的,有间接的;有显性的,有隐性的。直接的、显性的,一般看得见,摸得着,必不可少;间接的、隐性的往往看不见摸不着,却更不可缺。譬如吃饭,所用碗、筷、盘、勺较为直接,桌、椅、厅、堂就间接一些。至于炊事人员的劳碌、粮食加工、运输、交易人员的辛苦,农民耕种收获过程中的疲累,就一件比一件隐蔽、间接,但少了哪一样,饭能进入口中?再如树木的成长,不仅需要地面上的阳光雨露,更需要地表下的水份养料,而语言的习得,更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需要很多因素的综合作用。那么,古文就是语言大树的养料来源之一。

 

2、文化需要继承,有继承才有发展。今日是昨天的延伸,明天是今日的继续。名言说得好:“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古文是历史的载体,学习古文就是学习历史,把握历史就是把握未来。对个人是如此,对国家更是如此。我们不会忘记《最后一课》中法国人民对自己民族文化即将被取代的痛彻心肺的悲切,我们不能做鲁迅在《拿来主义》中痛骂的“昏蛋”(一把火把“大宅子”烧光)!

 

3、汉语的特殊性。全世界许多古代文明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中断了,消亡了,只有汉语相承相续,绵绵不绝,经过几千年的积累汇聚,它已成为一条奔腾激荡不见首尾的大江,一株顶天立地硕茂无朋的大树,是我们民族保存最丰富的财富,也是人类拥有的最神奇的宝藏。限于当今生产力发展水平,我们对它的认识尚处于蒙昧时期,对它的开发利用更处于初始阶段。当今计算机二进制能在几千前的《易经》中找到思想源头,未来的纳米技术早在庄子文章中就有相似的理论阐述……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古文的价值会被一点点认识、发掘、利用,为将来的人类造福。

 

4、古文独有的优势。首先,古时由于书写工具的限制(刻刀和毛笔与钢笔不能相比,与电脑更不能并论),促使书写者用语审慎,没有或很少有多余话,相对而言,现代文中水分多得多。其次,古代印刷技术落后,凡欲付印之文,必得精挑细选。而现代由于印刷太便捷,更容易生产大量的文化垃圾。再者,古代作品经过千百年的淘洗,只有相对优秀者才得以流传至今,因而我们能够见到的大多都是精品。而当今制造的文化产品,只有经过时间的过滤,才能逐步显出真正的优劣。另外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古今写作者态度、动机迥然不同。现在,写文著书能挣来稿费,赢得名气,为了稿费和名气,不少人会丢掉良知,加上行业不正之风,很多文章的质量都得打上问号。而古代不仅没有稿费这一说,有的写作者还要冒着杀头灭族的风险,很多古代作品都是作者心血的纯天然结晶,人品才华的自然流露,这要免去多少粗制滥造!当然,这样讲,并非为了厚古薄今。古文中,也有瑕疵或糟粕,现代作者中肯定不乏德才俱高责任心强的人,因此现代文精品也极为丰富。但是,凡事太易,付出的代价太小,其收获的价值必然会打折扣。放眼白话文书市,次品、劣品远多于精品,确是不争的事实。

 

5、古文独特的功用。有一定古文造诣的人都有这种感受,古文入门不易,但入门以后,就能得到高层次的精神享受。古文中的音节韵律、谴词造句、写作技巧、思想感情等等,常常使人叹为观止。读多了就会发现,除自然科学外,我们现代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古人都说到了,不仅说得透,而且大多都有艺术性,洋溢着诗的光辉。古文以单音词为主,几乎每个实词都有意义和作用,读时需细嚼慢咽,这样能助人养成涵咏品味的习惯。再者,古人思虑深远,多读古文易使人变得沉稳大度,儒雅和静。古文中记载了多方面的事例,可以为人提供借鉴,可以让人学得智慧,可以提高人的格调,可以优化人的气质。

 

当然,我这里提倡多读古文,并非要人们抛弃白话,满口之乎者也,而是古为今用,吸取古文中的养料,使自己的语言丰富多彩,富有韵味,也使汉语这棵大树枝繁叶茂,万古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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