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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期中考试监考,我到教室后面拿空置的椅子。椅子还在手中,尚未落地,一个挨了我不少批的同学,迅速地拿出一张清香扑鼻的“心心相印”牌餐巾纸,递给了我擦椅子。我真有点莫名诧异继而感动不已。记得,上个学期的某一天,我拿着课本习惯性地在教室里边走边讲,结果,书里夹着的一张备课纸飘落到他的身边,他视而不见,我只好自己无奈而愤然地捡了起来。时隔几个月,他就来个180°的大转弯,我颇感费解。

 

监考时无事,慢慢回忆,细细梳理,答案渐次清晰。记得高二分班时,他从别的班来到我们理科班,个子不高,年纪不大,却一脸冷漠。我拿成绩大表一看,就奇怪:这孩子理科成绩特别糟糕,按道理该选择文科,可为什么选理科?我找他原来的班主任一打听,才明白:原来的班主任也没有因为他成绩差而歧视他,但至少忽视了他,让个儿不高的他坐在后面角落里,此次分班,他明知理科薄弱也要选择以便逃离。得知这一情况后,安排座位时我特意留了心,让他坐在和他身高相应的位置上,没有事情也找他聊聊。他看起来依然很冷漠,但我从他的周记中发现他心中的坚冰已经融化。他在周记中用“圣母般的笑容,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天使”来形容我带孩子看晚自习的情景。但现在我必须承认,我是个没有恒心的人,在关注了他一段时间之后,由于琐碎的班务,我渐渐忽视了他。

 

今年我的注意力多地放在学困生身上,不再强求像他这样的同学,硬着头皮咬紧牙关拼命学理科了。要知道他们是当年一万多考生中的最后一千名,高一又没有学好,高二再努力也难以跟别人并驾齐驱。所以我要求他们上课尽量听课,某些学科的某些章节实在听不懂时,就将过去的相关课本拿出来,试着自己复习。我知道,作为一个班主任这样做,是多么的不明智,因为正是这些学困生影响了班风,又将班级平均分拉下了许多。但这些,和他们的真实的感受比较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我这样做,并非不闻不问不负责任,而是站在他们的角度,关注他们的感受,真心地替他们着想。为此,我尽量发现并放大他们的优点,让他们多参加学校、班级活动,在活动中培养他们的信心和对班级的认同感。比如,书写稍好的,帮班级出黑板报;文笔不错的,我帮他们修改文章,然后发到校刊上;运动成绩好的,鼓励他参加学校体训队。我还发挥我语文老师的优势,利用周记及时发现他们的生活中表现出来的美德、优点,在班上公开表扬他们,让所有同学们都明白,那个偶尔上课会打瞌睡的男孩,在妈妈生病时,会给她下一碗肉丝面;那个学不好物理的女孩,歌唱得特别好,可以在爷爷的生日聚会上用歌声送上最真挚甜美的祝福。我想正是这些关注了他们内心的做法,改变了他们对我的看法,赢得了他们真心认同,并最终让刘同学真诚地递上那块意义非凡的餐巾纸吧!

 

想起了那个爱染发的男孩。在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告诉我,他想闯世界,因为,他呆在班上,听不懂,不睡觉又无事可干,想睡觉又觉得对不起老师,最后这句话,差点让我落泪。

 

想起了那个有点倔强的男孩。那年,我带理科补习班,他不幸落榜,只好从头再来。他和班主任的关系特别僵,时常看到他早读迟到后扭着脖子站在门外,一副很不合作的样子。我知道他个性倔强,语文课上尽量多给他一点关心,以开解他因和班主任关系紧张而产生的郁闷。一次,我去在们隔壁班级听课,顺便就在他们班上拿多余的椅子,我刚说明来意,他就搬来了教室后面的那张椅子,同样很长时间无人落座,上面布满灰尘。这时,只见他迅速的用他的衣袖,“李宁”牌运动服啊,反复地擦拭,然后憨笑着递给了我,那个笑容,那个动作,让我鼻头一酸,并温暖了我整整一个冬天啊。今年春节期间,我正在马路上逛,他开着电瓶车从后面赶来,腼腆而热情地喊我。原来,他和我擦肩而过,我没有注意到他,他想想还是返身追上我,只为叫一声“老师好”。我在想,我为了他多做了什么,除了尽一个语文老师的本份外?对,那就是我呵护了他的心灵,尽管他并不是一个学困生!

 

对,是呵护!不是讽刺、挖苦,是理解包容,甚至支持他们反对父母的盲从的不明智的做法,让他们能能够走出学习上的自卑的泥沼;是等待,等待他们改掉不良习惯,慢慢长大。等待和呵护,是一种智慧,更是一种境界,一种情怀。而这是以懂得为前提的。

 

对,是懂得!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我懂得他们,我知道,在高中扩招、但理科课程难度并不降低的情况下,他们有的真的无能为力了。其实,那上面的,无论是英语,还是化学方程式,于他们而言,都是天书了。我的一个学生曾在周记里痛苦地抱怨:“我实在搞不懂,物理老师每天在斜坡上推小车,做的居然还不是无用功;我实在不明白化学课上烧瓶烧水和我在家用电水壶烧水有什么区别。”何况,正如陶师所言:“人像树木一样,要使他们尽量长上去,不能勉强都长得一样高。”对这样的学生,我们天天盯着成绩,岂不是痛苦了学生,难受了老师!

 

陶师有言:“真教育是心心相印的活动,唯独从心里发出来,才能打动心灵的深处。”叶澜也说:“教育是直面人的生命、提升人的生命,为了生命质量而进行的生命活动,是以人为本的社会中最能体现人的生命关怀的活动。”生命化教育、生活化教育不仅需要教师有科学严谨的态度,更要有等待呵护的情怀,用肉眼,更用心眼,关心成绩,更关心发展,关注今天,更关注未来。唯其如此,才能时时收获来自学生的感动,品尝教育的幸福!

 

本文作者简介:

 

 

占淑红 安徽省“教坛新星”,桐城二中高中语文教师。1993年中师毕业,1996年通过高教自考获得安徽师范大学汉语言本科学历,文学学士学位。教学之旅始于山区小学数学教学,进而初中语文、高中语文。

 

教育信念:启迪心智,润泽生命;教育理想: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