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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余文森在《为什么要创设教学情境》中,说明了什么是教学情境,为什么要创设教学情境,并引用了捷克教育家夸美纽斯的直观教学原则。夸美纽斯的直观教学依据的是感觉论。感觉论也叫经验论。夸美纽斯的理论来源是培根,而培根的思想又是从亚里斯多德发展而来的。培根把经验改造成了实验,实验是理性和经验的结合。继培根之后,夸美纽斯、斯宾塞等人把培根的方法用于教育,但他们还是用原来的经验论来解释教育。杜威说“经验即实验”,杜威说他的实验主义是借用科学史上的实验方法,对直观教学重新做了一番解释,经验由原来的被动直观事物转变成主动的对事物进行活动,“实验”也就是学生的实践活动。

 

  [关键词]文字符号、实际事物、直观教学、经验、实验。

 

  李吉林在她的情境教育的文章中写到:“正如知名学者评述的那样:‘儿童进入学校以后,他实际上进入一个抽象的符号化的世界。而那个世界本身它是从生活中来的,但是他们回不去了。那么到底怎么去解决?这是一个难题,综合性的难题。李老师做的研究就是在探索这样一条途径,她的情境让她寻到一个中间的东西,使符号的认知能够与生活链接起来。’”[1]

 

  情境教育为什么就能将符号世界和生活世界连接起来呢?那就要先搞清楚什么是符号世界,什么是生活世界。

 

  “所谓符号学习,是指学习者以记录在一定媒体(印刷媒体或电子媒体)中的,以文字、图像、声音等符号的形式而存在的文化科学知识作为对象的学习。符号学习的基本特征是,在符号学习中,学习者接触的不是实际事物,而是记录、表征实际事物的文字、图像、声音等符号。符号学习活动有多种具体的体现形式,如听讲、阅读、写作、说话(答问)、看电视、上网等等。在学校教育中,最常见的符号学习是书本知识学习。”[2]

 

  就是说,文字、图像、声音等符号是记录、表征实际事物的,书本知识的学习是符号学习。

 

  生活世界是现象学的一个基本概念,是指我们现实地生活于其中的世界,它是相对于科学世界(书本世界)而言的。

 

  余文森在《为什么要创设教学情境》中说:

 

  我们知道,知识是人类从实践活动中得来的,是对实际事物及其运动和变化发展规律的反映。这也就是说,知识本身是具有丰富生动的实际内容,而表征它的语言文字(包括符号图表)则是抽象和简约的,学生所学的正是语言文字所汇集成的书本知识即教材。这就要求学生不论学习什么知识,都要透过语言文字、符号图表把它们所代表的实际事物想清楚,以至想‘活’起来,从而真正把两者统一起来,从教育心理学角度讲,这样的学习就是有意义的学习。相反,如果学生只记住一大堆干巴巴的文字符号,而没有理解其中的实际内容,这样的学习便是机械的学习。

 

  教学情境就是以直观方式再现书本知识所表征的实际事物或者实际事物的相关背景,显然,教学情境解决的是学生认识过程中的形象与抽象、实际与理论、感性与理性以及旧知与新知的关系和矛盾。”[3]

 

  这表明,语言文字是抽象的符号,是表征实际事物的符号,有意义的学习,应该是把文字和事物两者统一起来,否则便是机械的学习。教学情境是直观教学,直观的对象不是书本知识,而是书本知识所表征的实际事物或者相关背景,教学情境(直观教学)把知识和事物统一起来了。那么,直观教学的哲学道理是什么呢?

 

  余文森在文中提到捷克教育家夸美纽斯。“夸美纽斯的教学论是建立在感觉论的哲学基础上的”。[4]夸美纽斯认为:“一切知识都是从感官开始的”,“在感觉中没有过的东西,在理智中也不会有”。他用直观的或经验主义的认识形式来认识客体。经验主义是一种认识论学说,与理性主义相对。经验主义认为人类知识起源于感觉,并以感觉的领会为基础。亚里斯多德认为:知识的对象是存在,是客观存在的事物,真正的知识是对真实存在(或客观存在)的认识[5]。他认为:“求知是人类的本性。人类通常使用感觉来认识事物”[6]“要感觉,就必须有被感觉的东西”,事物是引起感觉的原因。杜威说:“感觉经验主义者……它宣称,我们必须直接接触事物,才能产生知识。”[7]

 

  夸美纽斯十分强调直观性教学原则的作用,他说:“我们可以为教师们定下一条金科玉律,在可能的范围以内,一切事物都应该尽量地放到感官的跟前”。“一切看得见的东西都应该放到视官的跟前,一切听得见的东西都应该放到听官的跟前。气味应当放到嗅官的跟前,尝得出和触得着东西应当分别放到味官和触官的跟前,假如有一件东西能够同时在几个感官上面留下印象,它们便应当和几个感官去接触”,“能看到事物本身是最好的,还可以制造范本、图象或模型等教具以为教学之用”。[8]提倡实地观察。

 

  夸美纽斯在原因中说,假如这种感官知觉的方法能被普遍采用,它就可以使知识一经获得之后,永远得以记住。比如,我尝过一次糖,看见过依次骆驼,听见夜莺唱过歌,或者到过罗马,每回都用心地把事实印在我的记忆里,那些事情便会是鲜明的、永存的。一个人如果看见过一次人体解剖,较之读完了最详尽的解剖学,可是实际从来没有看见过解剖,对于人体各部分的关系一定知道并记得准确得多。“看就是信”。

 

  请注意一个问题,夸美纽斯的思想来源不是亚里斯多德,而是培根。培根(15611624),他也认为知识起源于经验,要重视感性认识在认识中的作用。在《伟大的复兴》中,他提到经验和实验的关系,他说:“此外还有简单的经验,这种经验,如果是自然发生的,就叫做偶然的事情,如果是有意去寻求的,则叫做实验。”[9]他要在经验能力与理性能力之间永远建立一个真正合法的婚姻,理性和经验结合的具体办法是实验。

 

  但是,夸美纽斯等人在解释直观教学的问题上,并没有用实验,还是是用过去的经验论。

 

  杜威是经验论者,他说“经验即实验”,经验具有实验的性质,可不是杜威本人的创造,而是实验科学的创立者弗朗西斯·培根。杜威把培根看作是知识实用观的先知,杜威最伟大的贡献就是用科学实验探究的方法重新解释和改造了认识论。

 

  邹铁军在《哲学的改造》序言中说:“杜威考察了哲学改造的历史因素。他对人类思想发展历史研究,指出培根是现代思想的真正建设者,他背叛并批判了人类思想的最大权威亚里斯多德,成为人类新精神的代表。”“杜威不仅第一次科学而准确地揭示了培根新精神的实质,而且也为自己的研究找到了一条新的指导思想和新的研究思路。”[10]

 

  杜威在《确定性的寻求》中解释说:由于十六和十七世纪开始的科学革命,人们改变了认知事物的方法。“虽然实验探究的特点是人们所熟悉的,但是却很少被人用来陈述一个认识论和心灵与自然的关系论”。[11]他说:“裴斯泰洛齐和教育学上主张感官训练及直观教学的一些学派的学说,不幸的是当时的心理学还是与一种错误的生理学和错误的阐明身心关系的哲学结合在一起,感官被看作知识的入门、门径和通路,心理生活发端于感觉,这些感觉是个别地和被动的接受得来的人的活动。而生物学发展的结果倒转了这个场面。感觉连着运动,生命不是完全被动的”[12]。杜威说他的实验主义是借用科学史上的实验方法,他称这种方法为最有效的学习方法。就是说,经验由原来的被动的感觉经验,变成了主动的实验活动。杜威说:“实验科学的进步有所表明,那就是除非作为做的产物,否则就没有所谓真正的知识和有效的理解。人们如果想发现某种东西,就必须对事物做一点什么事,他们必须改变环境”。[13]“主动的反应使用事物,并通过发现使用后的结果来学到关于事物的知识”[14]。“在正常情况下,在明智地(即有目的地)应用事物的过程中,同时就在运用各种感官了,因为所观察的特征就是完成一个工作所应考虑的因素”[15]。而人的实验活动,不是盲目的,是用理论、观念来指导它们所界说的操作的,理论要受操作所产生的后果检验的。

 

  如果说直观教学,学生要获得对事物的经验,是被动的直观,“经验既实验”后,学生不是静观事情的发生,而是反过来要对事物有所作为,主动去尝试使用事物,获得对事物的认识。实验是实践活动,这正符合马克思辨证唯物主义认识论。

 

  杜威在《民主主义与教育》里说:实验方法作为一种科学的方法作为系统的求知的手段,在极大程度上,实验方法的重要性被认为属于某些技术的和仅仅是物质方面的事情,要认识到这种方法同样适用于社会和道德问题中观念的形成和检验。总有一天,认识论必须来源于实践,实践是获取知识最成功的方法,然后用这个理论来改进不很成功的方法。”[16]

 

  直观教学是教师把事物演示给学生看的,而实验活动,要求学生主动使用这些事物,因此,教学不再仅仅是准备教具,还要给学生提供大量的学习用具,和活动的环境。情境教学,就是要求把文字和实际事物结合起来,文字+事物。实验需要操作,操作的对象是事物,才能进行实物操作。余文森在《教学情境有哪些主要类型》里[17],对情境教学的有那些方法已经做了很好的概括。如果这些方法用在教学上,一定会改变教育现状的!

 

  参考资料:

 

  [1]李吉林:《中国情境教育建构及其独特优势》,来源:中国教师报。

 

  [2]陈佑清:《适应新的发展取向的学习类型多样化探讨》,来源: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f54a4370100d0dp.html

 

  [3]《为什么要创设教学情境》,作者:余文森,来源:

 

  http://eblog.cersp.com/userlog/406/archives/2006/62593.shtml

 

  [4]《课程与教学方法》:夸美纽斯〈大教学论〉述评,作者—田本娜,人民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240页。

 

  [5]江峰:《客观与主观:当代课程哲学的两种知识观评析》,来源:《北京大学教育

 

  评论》,2006年第4期。

 

  [6][10][]约翰·杜威著:《确定性的寻求》,傅统先译,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上海人们出版社,20051月,第83页、第64页。

 

  [7]《形而上学》:(古希腊)亚里斯多德著,张维编译。北京出版社,20089月,第1页。

 

  [8][]夸美纽斯著:《大教学论》,傅任敢 译。人民教育出版社,1985年版。

 

  [9]《十六—十八世纪西欧各国哲学》:北京大学哲学系外国哲学史教研室编译,商务印书馆,1975年版,培根《新工具》,第31页。

 

  [11]《哲学的改造》:[]约翰·杜威(John Devey),译者序言 邹铁军 陕西人民出版社,第187页,20040101。来源:读吧(http://vip.du8.com/books/sepbcly/5.shtml)。

 

  [12]《杜威教育论著选》:赵祥麟、王承绪编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120

 

  [13][14][15][16][]约翰·杜威著:《民主主义与教育》,王承绪译,人民教育出版社,第293页、第289页、第216页、第357页。

 

  [17]余文森:《教学情境有哪些主要类型》,来源:

 

  http://eblog.cersp.com/userlog/406/archives/2006/62595.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