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教网首页   人教网刊   师说   本期目录   上一篇   下一篇

  侯艳宇,黑龙江省老师,任教于依兰县达连河镇第一中学,她有一句话说得好:想当好乡村教师,爱心是打开孩子心灵的大门;用心是开启孩子智慧的钥匙;诚心是充盈自己的力量;执着是完善自己的路径。让我们目光回到1987年,这个懵懂的16岁女孩,报考了师范学校──因为学校不收任何费用,还有助学金。1991年被分到达连河镇中心校工作,半个学期后,得了阑尾炎。用药期间药物过敏,患上了过敏紫癜,最后变为病毒性肾炎,辗转于依兰县、佳木斯、哈尔滨医院,一年的治疗,一万多元的药费,侯老师当时工资不足百元。回校后领导安排所接的班,之前连换了几个班主任,全班三分之二的学生集体罢课。她与班委谈了整整一个中午,呵护、疼爱他们,三尺讲台上的侯老师不仅想向他们传授知识,更想让他们知道做一个有感恩之心的人更重要。抓住每一个机会,教学中设计了与他们有密切相关的内容:校园生活──亲情友情──青春絮语──活动纪实──社会百态──花季畅想──生活感悟。侯老师做到了,即有惠泽众生的育人情怀,海纳百川的学者胸襟,也有独具的魅力的教学风格。从此受到了学生的欢迎。

 

  条条大路通罗马,诚哉斯言,每一位老师走向成功的路,都是无法复制不可模仿的。侯艳宇老师虽说不上已经成功,但她无疑在走上这样一条路。虽然历练艰难险阻,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与学生谈心,疼爱学生,不仅仅讲述学科知识,更让学生懂得爱,更重要的是,她向着这样一条路走--着重育人,追求做一位学者式老师,构造着自己独特地风格。

 

  侯艳宇老师这样想,也这样做着,有一些老师,如我,刚刚参加工作时,也这样想过,也短暂地做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放弃了。

 

  那是在一九八八年末的事。县教委把我从职业高级中学调动,到了新组建的示范性职业初级中学任教。学校新成立,一切乱的不能再乱了,缺少班主任,缺少教师,缺少教室,缺少一切可能缺少的东西。

 

  二年级班主任,就是我了。那个班级的教室在山峁上,那是一排土墙房子,窗户上都没有安装什么东西,当你在教室里上课时,风从教室的门,呼呼地往里刮着,教师们没有不打寒颤的。那间教师是最东头的一间,正挡着风口,我到班后,就请学生用塑料布蒙上了,风是小了,也听不到呼呼的声响了。可是,教室里面,马上就变成了地窑了,漆黑一团的。只好又扯去了部分。风就任然在教室里面吹着,象是谁家在做喜事的乐器声响。

 

  学生不爱学习,有几个最喜欢在教室里捣乱,往往利用学校一些缺点找借口,让教师哭笑不得。辉是小头目,一个看上去羞怯腼恬的孩子,也就十一二岁吧,怎么就把一群学生娃,摆弄的团团转呢?

 

  我开始了坐班生涯,就是在教室里,与学生娃一起上课,除了我在别的班有课外,我都坐在教室里,与学生一起做作业,与学生一起自习,与学生一起听教师的辅导。我坐在教室里最后面一张桌子上。教室里似乎也不算暗,只是,风从教室门口刮进来时,声音听起来很是响,坐在后面尤其听起来响了。而窗户上没有封塑料布的地方,就好象一只口哨,风声更是渗人。

 

  课间与学生一块说说笑笑,却很少能够说到一块的。他们的话题,是我所不愿意的,而我的话题,是他们最讨厌的了。日子也便忽悠悠地过去着。

 

  那几天,我从一个学生家里跑到另一个学生家里,翻过一个山峁爬上另一座山梁,在那些沟沟岔岔的山林间走动,在密布杂草的小路上来回,从一个学生的家到另一个学生的家,往往得好半天。在放学后,在星期天,利用半个月的时间,我跑完了班上所有学生的家了。

 

  就辉家还没去。他也算是学生的小头目呢?

 

  辉的父母在外地打工,他跟爷爷生活。爷爷极是痛爱这个没爹妈亲热的孙子了。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爷爷总是尽一切办法去满足。那天辉去城里,取他父母寄回来的过年东西。在学校办公室里,我看到了包裹单据。喊辉来时,他咚咚响的脚步声,把从破乱的窗户刮进来的风声都压下去了。

 

  那条机耕路,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自行车上,是一个教师带着一个学生,起起伏伏地波动着的,还有两颗心。在那一些时间里,两颗可以听见各自发出的声音了。在那条路,是两颗敞开心扉的天空,在那片天空里,蓝色的天空上白云朵朵飘荡着,一朵一朵是一个一个学生的事迹,是一个一个学生的渴望与期盼。那些生活在山旮旯里的孩子,那朴实而醇厚的心思呀。

 

  这个星期,有四个学生过生日呢!那是在整理孩子们档案时,发现的,于是就把他们的生日抄写在一张纸上了。从那个时候,我揭开了后来称之为学生生日之课的序幕。用一节课的时间,让孩子们笑啊,闹啊,唱啊,说啊,做平时不敢做不想做事,释放压抑的心灵,放飞自由的翅膀。一天一点爱恋,一天一点思念,对学生,对学校,对自己的教学与生活,渐渐地你改变了你自己,同时你也改变了周围的一切了。

 

  打开那扇门,走入那个天地,你获得了进入的资格了,你才会发现那里的美丽。如果你是把那个世界,当作自己的世界的话。否则,你只会觉得自己受骗了,那不过是一片荒漠,文化的沙漠与情感的荒原,没有美好的东西使你留恋,你又会重新上路,去寻找你所谓的天堂去了。

 

  当你走过很多很多路,当你经历过很多很多或者悲惨或者阴暗或者高兴或者幸福的生活时,当你回顾当年,你曾经打开了一扇门,你却又放弃了,你会后悔吗?(《每天爱你一点点·一字系列之一》原刊于《人教论坛》)

 

  那样一种方式,或者说与学生打成一片的情感之路,曾经在我的面前被推开了,转眼间被无知地我放弃了。那是刚刚从职业技术学校毕业的我,有意无意地,抛弃地一粒珍珠咧。可是,仅仅只是这样一条路,从我的眼前溜走吗?还有无数如我一样的老师,由于自己的学术素养的浅薄,也可能因为自身性格软弱,走上了一条可能成功的路,却没有坚持下去,种种失误在重复着,次次机会被我们放过。

 

  老师,我们能不能到学校后面的水库边,上一节课呢?

 

  能不能啊?

 

  能吗?

 

  《植物》课嘛。当然可以的,而且,还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呢!我想到自己的专业,三四年特产专业学习,对植物生长及相关特性,有哪个学生比我好呢?说不定,这一回要大大的露一脸了。让学生们知道,虽然,咱没学过专科本科什么的,可是,在植物学方面,可是权威呀。

 

  把自己的课调好。带着两个班的学生,近一百多号人咧。总不能只带一个班学生去,另一个班不带吧;平行班的课可得一样啊,不能厚此薄彼的。

 

  可是,得做一道作业,我说到。不能白白地玩一下午吧。什么作业呢?嗯,就是对照课本,找出十种以上课本上的植物,或者课本上没有的也行。学生又是跳又是笑,这还不容易嘛。我又说到,可是,不允许有两个学生找到的植物是相同的,也就是说,每个同学生找到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啦。这不是为难人吗?一个学生小声说,这怎么可能呢?山上就那么些植物呢?

 

  另外,在回校后,我又说到,每个同学,必须,用自己找到的植物,办一期手抄报,上面有你自己找到的植物相关知识,可以到老师那里查阅资料的啦。学生又是一阵笑,那好,我们会做好的。手抄报上,要有配图,最好是自己画的,自己找到的某一种植物,有几种以上也可以的。并且,最后,由同学们推举几个评委进行评奖,对前三名,教师会奖给几本书刊杂志的。对于前二十名,可以借老师杂志看一个星期,对于前五十名嘛,可以看三天啦。

 

  学校教师中,就我订阅的报刊最多,学生最喜欢向我借阅了。可是,每次借,我都规定了时间,大多数是两小时,也就是每天的课外活动时间。时间一到,必须归还,否则,这个班上的学生,以后都不借给他们了。

 

  那个时候,订阅报刊杂志的教师,是很少的。而我,每年,都是用了自己一个半月的工次订阅的。从参加工作开始,只有七十元零五角,那是上世纪八十年年代,《十月》这样的四大名旦文学刊物,也就是八角钱一本,全年十元钱。可我一订,就是一百元多咧。

 

  哦!学生一哄而散,开始做自己的准备工作去了。这会是一节愉快的课吗?

 

  走出学校大门,往北行,约一公里地,沿小路上,便是一条羊肠子一样的小径。路边是一条渠,渠边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可是,没有一种是我认识的呀。

 

  对着每一种花草,学生总是先问我,这是什么,学名叫什么,分类上是什么,我瞠目结舌,无言以对了。学生们嘻嘻哈哈地笑着走开了。开始还有几人学生问,后来,没有一个学生请教了。

 

  唉!真是失败。

 

  学生们一样一样的点出名字来,可以吃,可以做药,可以……而一些玩得好的学生,却决定去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了。叮嘱这些学生,一定准时到达目的地。

 

  走到目的地时,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唉,现在的学生,可没有这样的福气了。有很多很多学校组织学生游玩,出了很多事,学校不敢让学生外出玩了啦。在水库北面,也就是我们去的方向,是一个大斜坡,近百名学生稀稀疏疏地坐着,分别对照课本,寻找自己应该找的植物。

 

  当回校时,天已经暗了来。刚好赶上住校生的晚餐时间。(《到野外上一节课·一字系列之八》原刊于《人教论坛》)

 

  侯艳宇老师不同,走出农村,让她珍惜工作;一场大病,让她更加珍惜工作。同时也改变了她的生活态度,自卑的她,渐渐的变得开朗、乐观了许多。培养学生,从使他们养成基本的文明习惯做起;教育学生,从转变他们对知识、教师的观念入手。2010年的她,要求自己和孩子们写同一题目的作文。一年后,师生积累的作文有二百多篇,寻找把作文变成铅字的机缘,学生作文一篇篇变成了铅字,激励着孩子们一步步走向成功之路。

 

  为什么侯艳宇老师与当年的我不同咧?她走向了成功而我却失落了自己?

 

  只缘于执教22年来,侯艳宇老师带着一个梦想在前行,始终坚信:要想当好乡村教师,爱心是打开孩子心灵的大门;用心是开启孩子智慧的钥匙;诚心是充盈自己的力量;执着是完善自己的路径。她这样想,也一直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