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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条小河

 

                      我无心从你身边流过

 

                      你无心把你彩霞般的影儿

 

                      投入了河水的柔波

 

──题记

 

                         那些人

 

                      我流过一片花丛

 

                      柔波便粼粼地

 

                      把那些彩色的花影儿

 

                      编织成你的花冠

 

孩子

 

  初见时,那只是五十二个孩子,五十二张脸,离别时已成了五十二种牵挂,五十二种不舍。

 

  我以前没有见过这么听话的、懂事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不仅是我的学生,更是我的老师,我的朋友──没有老师的课堂寂静无声,他们在伏案作业;没有老师的大扫除忙碌有序,他们把脏活累活抢着干;你表扬他时,他咧开小嘴傻呵呵;你批评他时,他深埋小脑袋默默流泪;他成绩不好,却很懂事,讲课时我咳嗽一声,他就皱眉──老师不舒服了?她成绩优秀却胆子小,公开课上,为了让课堂气氛好,她硬是憋红了脸也要说上一两句;她家境贫寒,悄悄地把一把白菜放在老师的寝室门口;她父亲去世,学习成绩仍是那么优异……

 

  姚小小、李若思、余小丽……一个个名字印刻在心里无法抹去,他们已经成了我的牵挂,成了我的孩子。

 

同事

 

  还没有去支教时,就有两个教师走进了我的心灵世界──骨干教师培训时,袁勤以她的坚强感动了我,我写了一篇随记叫《同桌,征服我不需要理由》;2009年,胡老师到我校挂职,她的那种诗意生活、诗意工作感动了我,我也写了一篇随记叫《影响我的那些平凡人》。和她们成为同事后,读过这两篇随记,她们都很开心,但她们说自己没有那么优秀,很平凡。支教的一年里,我接触了很多像她们一样“平凡”的乡村教师。在他们身上,我知道了什么叫坚强,什么叫执着,什么叫奉献。

 

  齐江丽,二十四岁,当阳人,教龄一年。简单的资料,却是不平凡的一个阳光女孩,一位优秀的青年教师。我经常这样夸她:顽劣的孩子,在我们老教师的面前是“老油条”,在你的面前,是天真的可爱的孩子,这就是你的魅力!我不能想象,一个还是孩子的老师,怎么能让顽劣的孩子那样诚服于自己,又那么地喜欢自己?一个生活在温室的80后,怎么能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那样快乐的工作?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怎么就能拿到教学质量全县第一?

 

  丁玉兰,贺家坪小学语文教学的一朵玉兰花,一个你永远不知道她有多大的精致女人。她不是班主任,却主持召开了最生动的家长会;她不是音乐老师,却排练了“六一”晚会最精彩的节目;她不是我的亲人,却给了我最温暖的生活关怀。

 

  熊远国,贺家坪中心学校工会主席,一个幽默的、智慧的长者,我教训儿子,之后他“教训”我──要给孩子留面子;杜运萍,贺家坪小学的英语老师,她的办公桌里装的最多的东西是常用药,她的心里装的最多的是她的学生;邓芳,贺家坪小学教导主任,一个永远微笑着的美丽教师……

 

                         

                         那些事

 

                      我流过一座森林

  

                      柔波便荡荡地

                      

                      把那些碧绿的叶影儿

                       

                      剪裁成你的衣裳

 

家访

 

  梦圆是个很瘦弱的乖孩子,很多的时间,她静静地呆在教室的一角,你很难去注意她。

 

  那个初春的日子,我们一行6人相约去梦圆家家访,骑着摩托车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遇上修村级公路,我们只得步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梦圆的妈妈老远就迎上来,又转过一个弯,爬上一架坡,这才算到了她的家。很老的土房子收拾的还算干净,半身瘫痪的老奶奶坐在稻场的一角。走进这个家,堂屋中间摆着的电视应该是这个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梦圆妈妈从一个柜子里拿出几个玻璃杯,看样子只有贵客才能享用这样的玻璃杯。我阻止了她,和她拉起了家常。梦圆妈妈告诉我,她爸爸去广州打工,还有一个哥哥在读职高。两个孩子上学的费用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加上生病的奶奶,这个家也就多了几分贫寒,好在梦圆很听话,也很懂事,学习上虽然有些吃力,但孩子努力地想学好,这让她倍觉安慰……

 

  从梦圆的家里走出来,我一路都很沉默,几分自责,也有几分辛酸。支教的日子已经快结束了,可我好像才刚刚走近这些孩子。对于他们的家庭,他们的生活环境,我知道的是那样少,以至于在平日的学习生活中,我对他们少了一份关心和爱护,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弥补我这样的过失?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把自己的一份学习资料给了梦圆,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扭头暗自流泪,缘分让我和孩子们生活了一年,而我给他们的太少太少……

 

  总以为看见了全部,那是因为没有用心,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家访,让我看到了贫寒,更看到了一种坚强。

 

教师才艺展示

 

  支教的2010年,正逢县里第三届教师才艺展示,我好像就是那么“义不容辞”地成了参加比赛的成员。课余的排练对于30多岁的我来说,还是有些吃力,但我还是努力地去做好,去帮助其他老师做好。比赛结果是三等奖。对于这个结果,我觉得有些许遗憾。那天晚上的“庆功宴”我因为有事没有去,工会主席熊老师问我是不是因为成绩不好觉得伤心了?在他们眼里,我是个什么事都要做到完美的人。是啊,支教的时间就那么短短的一年,我不想有什么遗憾,我总想着能为贺家坪的教育多留一点什么。

 

  在教育系统的挂历上,我灿烂的笑容定格在最后一页,快乐、充实的支教生活也将永远定格在我心底!

 

课余生活剪影

 

  支教的日子总是那么充实。“大周”的休假制让我暂时还有些不适应。但这里丰富多彩的课余生活让我从城里忙碌的生活中得以解脱,让我体验了全新的生活,让我重拾运动的快乐,重温生活的情趣。

 

  剪影一:银球飞舞 高手如林

 

  早就听说贺家坪的“教育界”乒乓球是一绝,高手如林。初到贺家坪小学就明显感受到了这一点。先是儿子一到课外活动时间就抱着球拍飞奔到球台,与一帮小淘气展开大战,每每都是失败而归。更令人惊奇的是,学校会议室摆的不是会议桌,而是一张质地相当不错的乒乓球台。每次开会的时候,不论是校长还是主任,都和老师们围坐在一排沙发上讨论工作。而课外活动的时间,会有很多老师在会议室酣战。小小银球在墨绿色的球台上上下翻飞,长球、短球、旋球、抽球……看得人眼花缭乱。终于有一天我也手痒痒了,忍不住上前试试。看见我的“吊吊球”一上桌,对面的高手马上放慢了节奏,耐心地陪练起来,还不时予以点拨。在球桌上,我领教了顶尖高手皮厚鹏老师的精湛球艺,也知道了全县职工运动会的亚军魏雪峰老师也是贺家坪走出去的,还见识了女中高手丁玉兰老师舞蹈般的乒乓球表演。

 

  贺家坪小学的乒乓球不仅是一种体育健身运动,也不仅是一种体育文化的传承,更是一种同事之间情感交流的平台。小小银球,舞出一种温馨,一种活力。

 

  剪影二:研墨展卷 书写底蕴

 

  学校不坐班,老师们却喜欢待在办公室里;对老师的业务学习也没有太多的要求,老师们却喜欢自己“找事做”……文科办公室的老师们热衷于各种体育活动,而理科办公室的老师们却相对安静许多,一个个拿起毛笔,练起了软笔书法。没有字帖,就那么信手拈来,却有自己独特的风韵;没有宣纸,就是看过的旧报纸,倒也废物利用,物尽其能;没有名师指点,相互间的交流却更能有所长进。先是年老的写,后来年轻的也羡慕并加入进来,办公室的墨香成为贺小独有的文化气息,也让浮躁的心渐渐的安静下来,让那些尘世的纷纷扰扰没有了入侵的门,于是就觉得天空蓝了、空气清新了、人也纯净了。

 

  剪影三:走出校园 亲近自然

 

  两个多小时的课外活动时间,我和儿子骑着自行车已经走了很远。东面是即将通车的宜万铁路,贺家坪火车站正在新建中,西面是沪蓉高速公路,常可以看见大得惊人的货挂车来来往往。但我更喜欢的是这里的山和水。挑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几个同事相约去看山去玩水,去摘杨桃、去打板栗,那真是快乐得不得了。

 

  从学校出发,沿着丹水河顺流而上。溪流淙淙,小鸟啾啾,红叶满山,野菊遍地,秋日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幽,分外漂亮。到处都是倚树而居的杨桃树藤,高高地爬上去,又低低地垂下来,只可惜没有看见过一个果实,大概早有人捷足先登了。回来的路上,看见我们一无所获,路旁正在挖红薯的农人撑开我们的方便袋,装上满满的一袋红薯。又见我直直地盯着她屋旁怒放的大理菊,就掐了一大束塞给我。手捧这火红的大理菊,那一触就破的红如火焰般瞬间钻进我的心里,红透了我的整个秋季。

 

  宜万铁路指挥部的院子是我和儿子最爱去的地方。那里有一池睡莲,初秋的时候,最后一朵睡莲与我们做了告别,现在只有那有些枯萎的的圆圆的叶子静静地卧在深绿的水面,为下一个春天酝酿情绪;这里还有一捏就会像跳高运动员高高弹出去的凤仙花种子,几乎被我和儿子捏的一个不剩了。可以想象,明年这个院子一定会是凤仙花的世界。院子里有一张台球桌,我和儿子常会来上一盘,没有什么规矩,只要球进网袋就行,无拘无束的快乐就这样滋生着、蔓延着。最近一次去的时候,更吸引我们的东西出现了──四只可爱的小狗,圆圆的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引得儿子也加入了它们的行列,一直玩到天色渐晚才离开。

 

  和同事说好了,等到来年春天,我们相约去看老雾冲的雾,去看紫台的高山蔬菜,去看漫山的红杜鹃……

 

                         

                         那些情

 

                      最后我终于

                       

                      流入无情的大海

                       

                      海上的风又厉,浪又狂

  

                      吹折了花冠,击碎了衣裳

 

孩子的人情味

 

  早上走进办公室,看见桌子上有一封信,是班上三个乖巧的女孩写的。信中讲述了晓晓同学的家庭近况:父亲今年春天因车祸去世,现在母亲又生病住院。晓晓同学还没有从失去父亲的悲痛中走出来,又要面临家庭致贫的现实。孩子们征求我的意见,说是不是能给小小同学捐一些钱,给她一些帮助。

 

  关于信里讲述的情况,其实我早就有所了解。那是开学不久,上一届支教的熊老师就给我打电话说,班上有个叫晓晓的学生需要特别的照顾,并询问我学校有没有贫困生资助的项目,要是有一定要给晓晓一些帮助。我想到了学校的刘校长的网络助学,让熊老师请她帮助。后来我听说刘校长已经帮晓晓联系了资助的好心人,也就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偶尔与晓晓谈谈心,希望能给她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这封信是孩子们带给我的又一个感动,他们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对同学、对周围人群的关爱,令我都有些汗颜。

 

  正缝这个星期要召开家长会,我决定和家长们商量一下这件事,听听家长们的意见。家长会上,我把信读给家长们听了,家长们也被深深感动了,大家一致决定尽自己所能给晓晓妈妈一些帮助,很快,家长们走到晓晓妈妈面前,将一些钱放到她的面前,50元,20元,10元……小小的课桌上堆满了纸币,晓晓妈妈不停地擦着眼角……家长们陆续走出教室,我帮晓晓妈妈整理着这些钱,整整495元。单独面对我时,晓晓妈妈终于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我拉着她的手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的坚强将是晓晓快乐成长的力量!”

 

  失去父亲,晓晓是不幸的,生活在五(2)班,晓晓又是幸运的。我相信,有了这种爱,每一个孩子都能幸福地成长,感受爱,并回报爱!

 

家长的深情

 

  周日,又该出发了。说实话,那段日子并不快乐。母亲虽然出院了,但腿上厚厚的石膏至少要一个半月后才能拆除,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从前连自己换洗衣服都不知道在哪里的父亲又要上班,又要料理家务,还要照料母亲,本来就不大好的身体也状况百出。出发的前一天,母亲坐在轮椅上指导我蒸了一大甄饭,煮了一大锅懒豆腐,炒了两大碗肉,又和父亲锯了一堆柴,尽量把家里收拾的干净些、有条理些……但那份担忧,那份牵挂却是止不住的一次次涌上心头……

 

  早上七点从大堰出发,接近三个小时的颠簸达到县城,马不停蹄地买好一些日用品请巴士带回大堰,再上街购置自己和儿子过冬的衣物,然后回家收拾行李……来不及喘息,就带着儿子上了贺家坪的巴士。就是车上暂时的休息,还不时被家长的电话打断──有询问孩子接种流感疫苗的事的,有把孩子零用钱存在我这儿的,还有孩子感冒需要照顾的……接到王舒格爸爸的电话说给我带了一些板栗,问我什么时候能到?眼见天色已晚,寒意渐增,我让他先回去。

 

  五点多钟到了学校,正在收拾整理房间。王舒格和他爸爸出现在寝室门口,拎着一大袋板栗。看着这对不善言辞的父女,我也一时语塞了。这位在校园里站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家长把板栗递给我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与勇气。看着这一颗颗小小的山板栗,那么多,不知道要寻多少棵板栗树,又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才可以得到?都说山里的家长淳朴,都说山里的孩子懂事,一蔸白菜、几个土豆、甚至是那年长于我的家长的一声“您”……都让我觉得惶恐不安,一年的时间,我又能回馈于他们什么呢?

 

  晚上,看着这一口袋板栗,我觉得自己是不能也没有资格独享的。送一些给丁老师,帮我把被套床单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送一些给杜老师,寒潮来的时候,她送来厚厚的棉被;送一些给小齐老师,儿子流鼻血不止的时候,她一直陪在身边还买来红枣;……还要留一些给妈妈,我要把这支教生活的美丽点滴都讲给她听……

 

同事的友情

 

  支教生活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可是我还是有很多的不适应,心情也总是莫名的糟糕。这些时候,原来同事打来的电话,就成了一种安慰。熊永清老师的电话比较多,也总是很及时,也许是因为有过一年的支教经历,她知道我需要什么。今天她发来短信说原先她住过的寝室里还给我留有一些东西,如果需要就去看看。

 

  来到这间小小的寝室,条件比我现在住的要差多了,没有厨房,也没有卫生间。就是用水都要到楼下去提,用过的水再提到楼下去……房间里有一些生活用品:脸盆、衣架、窗帘……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纸条:

 

留给“接班人”的话

 

  您好!首先代表这间小屋欢迎您这位新的临时的主人!(笑脸)留给您几件东西,如不嫌弃就可以用:

 

  1.饭卡。卡里还有10多元钱,您直接往卡里充钱就行了。

 

  2.黄床单,已经洗净,可以遮挡有些脏的床头架。

 

  3.红布帘,它能把这蜗居隔成“一室一厅”呢!

 

  4.蓝窗帘、脸盆。

 

  5.其他小物件。

 

  6.两把椅子,原是汪校长父母家的。

 

  以上东西不必归还,一年结束时就留给下一位吧。

 

  最后,祝您在这里生活开心,工作顺利!

 

熊永清

 

201073

 

  看着这张小纸条,环顾这间熊老师曾经住过的小屋,油然而生出一种温暖,一种力量,还有一种隐隐的愧疚。想起去年学校第一次派老师到贺家坪支教,安排谁都不愿意,倒是熊老师主动站出来,带着九岁的女儿来到这个陌生的小镇。那时候,我除了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竟连一个关心的电话都没有给过她,偶尔的工作联系,听到的总是熊老师开心的笑声,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曾说过……

 

  当我成为这张纸条的阅读者的时候,支教带来的所有“委屈”都烟消云散。有这样“先驱”,我还有什么可埋怨的,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工作?我庆幸,我的人生将会因为支教生活而多彩!

 

我的多情

 

  我愿做一盘蚊香。

 

  入秋季节,蚊子多了起来,特别是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的“飞机”横冲直撞,孩子们忍受着叮咬之苦,却仍是懂事地端坐,认真地作业。只有儿子有些放肆,不时发出“啪”的声音,见我瞪他,还夸张地叫着:“今天我已经消灭五只了!”孩子们都笑了,我也忍不住笑了。

 

  跑回寝室,点了一盘蚊香放在教室里,一会儿工夫,蚊子果然少了一些,孩子们也更安心学习了。只是总有孩子交作业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蚊香盘,仿佛他们对这样的关心还不是很适应。

 

  重新点燃蚊香,看着飘渺的轻烟,就想到了自己的支教生活。也许我的到来不能改变这些孩子们的命运,但我愿意自己就是这蚊香,给孩子们驱走蚊虫,带来安宁……

 

  我愿做一棵树。

 

  贺家坪小学分为高小部和低小部,分别位于镇上两个不同的地方。我所在的五六年级据说是借用原来的三中校舍。虽然校舍有些破旧,但校园里的树却郁郁葱葱,充满了生机。

 

  作为一名教师,我常憧憬着有那么一所学校──校园里种满了各种果树,春有花香弥漫,秋有果实飘香。这样的校园我只见过两个,一个是龙舟坪镇的郑家榜小学,操场外的空地上种了不少的柑橘树。可惜前年因为撤校并点,郑家榜小学已经成为了历史;再一处就是我现在支教的贺家坪小学。来的第一天我就惊喜地发现操场上有五棵梨子树,透过枝叶还可以看见几个梨子残留在树上,不时有熟透了梨掉落到地面摔成几瓣,甜甜的汁水引得很多蚂蚁来美餐。看着这些残留在枝头的“剩梨”,就能想象春天雪白的梨花引来蜂蝶翩翩起舞,盛夏时节累累的果实挂满枝头的样子,以及孩子们尝梨时的高兴劲,我也就有了想要爬上梨树摘梨的冲动……

 

  正对着校门的空地上有一株巨大的常青树,说它“巨大”,是因为在别处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茂盛的树。树干并不算粗,两个孩子手拉手就可以围住,让人惊叹的是树冠的大和浓密,竟可以盖住三分之二个篮球场,椭圆形的叶子中间挂满一一串串褐红色的小果子,有些类似女贞树。课间的时候,男孩子们三一群、五一伙地趴在树荫下玩一种叫“撞卡”的游戏,女孩子则在树下踢毽子……即使飘着小雨,树下仍旧是孩子们的乐园。还听说了关于它的一个小故事──据说清江高中建校的时候,曾有意将这株树移栽到新校址,但被校园里的一个老婆婆阻止了,说是树也是有灵气的,是不能轻易“搬家”的。我向同事打听这株树的名字,可都摇头说不知道,也许,它的绿、它的大,以及母亲般的呵护已经占据了我们的心,在贺小师生的心中,这株树就是一位为我们遮风挡雨的长者!

 

  秋天的贺小,自然也少不了桂花的芬芳,只是三株圆圆的小桂花躲在常青树的下边,大有女孩儿般的羞涩,让人只闻桂花香,很难发现桂花树了。

 

  法国梧桐、女贞树、大叶黄杨这些别处常见的绿化树在校园里倒成了配角了。只是那株法国梧桐特别的有趣──在根部多长出了一块,中间还是空心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垃圾桶。只是很少有孩子将垃圾丢进去,是啊,这样别致的“垃圾桶”怎么忍心用呢?

 

  我时常站在办公室的窗口欣赏这满校园的树,那么美的一道风景,怎么也看不够。我愿做一棵树,为孩子们遮风挡雨……

 

  我是一条小河。

 

  走的那天,我没有和孩子们道别,因为我不喜欢那样分别的眼泪和不舍的话语,孩子们送的礼物,我都退还给了他们,仍有不愿拿走的,我就留了一个发卡──黄色的小花是我喜欢的,我常常用,也常常想起这一年的日子,想起孩子们的笑脸,想起孩子们的淳朴……

 

  孩子们也想我,昨天接到晓丽的短信,追问我的生日,我说已经过了,她说那也要知道,等明年给我生日的祝福……

 

                       

                      我也随了海潮漂漾,

                       

                      漂漾到无边的地方

                       

                      你那彩霞般的影儿

                       

                      也和幻散了的彩霞一样!

──不算结尾的结尾

 

  撷取诗人冯至的这首小诗,谨以纪念支教岁月中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情!

 

ps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