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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章艾(化名)高兴地对我说他的“综合素质考核”为B,将选择职高机电专业学习,我感到很欣慰。要知道,他曾那么令人担心。

 

  20109月,开学不久我就知道了初20137班有个章艾同学。他人高马大、长得虎背熊腰的,却在教室里一点都坐不住,经常跑到教室外闲逛。情绪暴躁时,有时挥拳砸向墙壁,甚至还用刀自残,见谁不顺眼,弄不好就向你挥拳,全班同学都怕他。之前,他在小学时,平时就是不进教室,在外游荡的。与同学冲突、动手打人可算是家常便饭。

 

  班主任是一位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很能干的,刚开始想了许多办法都没有什么效果,有点束手无策,苦恼至极。由于我担任学校的教学副校长,可能平时对人也较随和吧,班主任时不时找我诉苦求援。说实在话,我也没有多少更好的办法,但别人找到我,我又在相邻的6班上生物课,我总得说两句,提点建议、给老师宽点心吧。除此之外,自己心里隐隐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哪天他“犯浑”要干“了不得”的事情时,总得有个能劝得了、降得住他的人吧。

 

  好在我多少还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知道他内心其实是很孤独的,需要别人去接近、接纳、亲近,把他当朋友。所以,在校园里看见他,总主动给他打招呼,简单问一句,有时顺便提点小要求。一来二往,人也就混熟了,他对我开始亲热起来,时常跑来给我打招呼。以至不少老师好奇的问我,你为啥老喜欢同章艾说话呢?

 

  不知不觉中,也不知道还有啥原因,章艾的“名气”渐渐小了,甚至成为“无名人士”,常常可看见他安静地坐在教室里,不再经常到处乱跑,我也就不再过多注意他,日子就这样平平常常的过去了许多。

 

  如果不是一次邂逅,也许就那样平常不过了。20114月油菜花烂漫奔放的时候,我和爱人正在花海里徜徉。一少年推着自行车来到面前,章艾喊我才注意到是他。原来周六无事,骑车5公里到学校周围玩,想去砍一枝树杈做弾弓,在回来路上自行车爆了胎。他高兴地与我们谈了很久,说了他家的许多情况,说他的外公家在山上有许多樱桃,每年都要吃许多……当他知道我与他住在一个小区时更是特别高兴!我爱人事后说,这孩子特讲礼貌,挺可爱的。

 

  大概从那时开始吧,他开始叫我“大伯”。后来在小区碰见他,总要跟我走一段路。有两次放学时,看他等车顺便把他捎上,一下车他就是把省下的2块钱直直的去买了糖吃。笑话他,他一点也不难为情。

 

  如今,在食堂里吃饭,他会自然而然把饭菜端来给我坐在一起吃,摆会儿“龙门阵”。我逐渐发现他自我保护意识较强,很诚实善良,也夹点“小狡猾”,语言很正常,思路清晰明快,对珍奇动物的知识有许多了解,还表现出很高的幽默度和与人沟通的能力。与他开些玩笑,幽默他一下,他也能欣然接受。

 

  只不过他的学习确实没有什么长进。我常暗中关注他的学习,平时在他们班听课,或路过的时候我总要给他对一下眼神,做一个手势,还不时进教室看看他,发现他真的没有学到什么东西。

 

  章艾现在这样的人际交往表现,我还是感到比较放心,将来走入社会完全没问题。唯一可能难以弥补的,是知识的积累太差,要想让他跟上其他同学确实困难。从另一角度讲,章艾学的知识多不是在课堂上,也许学校班级授课对他是不适宜的。

 

  反思起来,这么一个人差点就让我们给彻底毁掉了。他的脑袋并不笨,可能只是统调能力差了点,某些方面的能力差了点,所谓的“残疾”也是轻度的。但总不至于学成那样呀!有时候,我们学校教育真的没有承担起应尽的职责,甚至是在害人!我猜想,他的某些“缺陷”被老师和同学贴上“标签”并被“放大”了,成了远离、嫌弃、嘲笑的对象,可能是造成小学阶段那种糟糕情况的主要原因。如果是同学们那样做,做老师的就应当站好自己的位置,对学生加以正确引导,去带头关心帮助并尽量不露痕迹,而不是嘲笑和歧视,至少不要“围观”别人的“缺陷”。不是吗?他现在的班主任这样做了,去关心帮助他,班上同学也跟着这样做,歧视嘲笑逐渐没有了市场,最后大家完全接纳了他,他在班上也就踏实了,所以说班主任、老师的示范引领作用是很关键的。如果我们能像亲生父母一样,平等对待每一个孩子,对有点“缺陷”的孩子多一点接纳、关爱、尊重,那一丁点“缺陷”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其它方面的发展所掩盖,甚至“缺陷”本身也消失了,在整体上不会输于任何人,甚至还会超过许多人。

 

  我不敢肯定我在章艾同学的转变上有多大的功劳,但我更愿意相信自己有一些的作用。主动接纳他、亲近他,与他说话、与他交流,他就会感到一种安全、平等、有归属甚至成就感,就会在班集体中健康快乐成长。

 

  从这一点说开去,世上每一个生命都不能被忽视和歧视,而是值得我们去尊重,尊重改变世界!

 

  作者简介:

 

香薰大道 (1)

 

  朱松华 出生于196704月,男,成都,现供职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柏合学校,任教学副校长,中学高级教师,理学学士,主要研究教学及教学管理、教育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