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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在山区参加支教工作时发生的一件事,那是一所中学。因为学校缺少专业教师,所以文化课教师经常兼带体音美等小课,我这个语文教师也责无旁贷的上起了体育课。

  学校的操场面积不大,四面环山,景色优美,地面高低不平,高地上什么也没有,地上有一块篮球场,几块水泥乒乓球台。体育设施极度匮乏。在上课前,我注意了一下其他老师上体育课,基本上等于是放羊,体育器械一发(其实也没什么器械,通常是一个篮球,几个乒乓球拍或者羽毛球拍,有时会加一个排球,但会玩的极少),就是各玩各的,这儿一堆,那儿一堆,毫无章法。我决心把体育课上的“规范”些。因为在我的脑海里,体育课是一门非常重要的课,学生们除了能受到各种身心锻炼外,还能在活动中学会团结、协助、竞争、拼搏等等良好的意识。

  于是,甫一上课,我先整队,要大家做放松运动,这是活动前的必备功课,然后开始跑圈,做热身运动。这时我开始发现有些学生开始噘嘴了,好像很不乐意似的,大概是觉得耽误了他们玩的时间,也有些学生感到很新奇,好像是在尝试一个新事物。随后,正式活动开始了。我先安排男生打篮球比赛,分成两队,女生打排球,也分成两队,然后开始讲比赛规则,学生们都听得很认真,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然后开始活动,我看男生接受能力比较强,分成两队后立即开始了比赛,有模有样。女生好像还“群龙无首”似的,于是,就加入到了女生中开始排球比赛。女生们倒也十分配合,按照要求摆开了队形,一声吆喝就开始了比赛。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人大跌眼镜: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把球发过场地。来来回回,两边一直在发球。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我一看实在没有办法,场面已经开始冷下来了,立即上去帮忙发了一个球,可对面的女生竟然没有接到,又重回了起跑线。就这样,两边女生不停地发球、捡球,设想中的对抗根本没有出现,有的女生甚至连都没摸到一下,…最后,大家都像木偶一样地站着。“真没意识”,终于,几个女生开始嘀咕起来。我一眼扫去,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失望。我不由得十分沮丧。看来,我的一番好意并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我一扭头,看见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一堆堆的在那哄抢篮球,抢到了就往篮筐上一扔,也不管进了没有,一个个高兴地哈哈大笑,比赛早就结束了,又开始了欢乐时光。再看看女生们,一个个犹如霜打的茄子,都眼巴巴地看着我呢!我不由得更为泄气。偶一抬头,看见校长正站在教学楼上看着我们上体育课呢!脸上好像还带着一些微笑,我羞愧的恨不能立即钻到地洞里去……

  后来我是怎么下的课,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晚上在宿舍走廊上碰到了校长(也许他是专门来找我的)。他满脸笑容地对我说:“小刘,你今天的体育课上得有点特色啊,一板一眼的,以后继续坚持。”我哭笑不得,也不知他是真的希望我坚持下去,还是怕我泄气而专门鼓励我。可惜的是几天后来了一位代课教师,把学校的体育课都接过去了,我也没机会再上体育课了,一些美好的设想也没再付诸实践,心里总还是有点遗憾。每次看到校长,也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也有点遗憾,不过我倒是经常看到学生们在体育课上又疯又跑又闹的样子,玩得不亦乐乎,估计他们是一点也不遗憾的。

  时至今日,过去了十几年,我也成了市级学科带头人、市级名师,可是我还经常想起那一节课,有时想着想着,不禁浑身冒冷汗,不会走就要跑,我真是太自以为是了!回想起这几十年的教书生涯,这种“拔苗助长”的事情我不知道还干了多少。虽然知道“因材施教”的道理,可是违反教育规律、违反学生成长规律,愣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学生头上的事还是经常在发生,也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愿不愿意接受,这才是我感到万分遗憾的。如果时光能倒流,我真想再回到那个四面环山的学校,重新再设计一节体育课,一定是结合实际的,结合我的愿望的,结合孩子们天性发展的一节课。那才是真正的课堂。

 

作者简介:刘用哲,男,中学高级教师,大学文化,系湖北省襄阳市第三十九中学语文教师,语文教研组长,襄阳市学科带头人、襄阳市“隆中名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