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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教版四下第二组课文《尊严》讲述了石油大王哈默年轻时逃难到沃尔逊小镇,饥寒交迫时坚持先劳动再吃饭的故事。课文以“尊严”为题,以及文中的点睛之“别看他现在什么也没有,可他百分之百是个富翁,因为他有尊严”,都意在告诉学生,像哈默这样的做法是有“尊严”的,我们应该向他学习。

  记得我第一次教学此文时,课堂上向学生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课文是指谁有尊严?学生脱口而出:哈默有尊严。但有一个学生提出异议:“我觉得哈默也没有多少尊严。因为他只是给大叔稍微了一会儿,杰克逊大叔不可能会舒服的。”我一惊,不知如何引导,条件反射般问:“哦?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给我爸爸捶过背,了半小时爸爸都说没效果。哈默只是在欺骗自己。”“有不同的意见吗?”我脑子已经混乱,只能机械般求救其他同学,希望他们能把这个不留情面的想法否定。没想到另一个学生马上接着说:“我同意他说的,哈默在杰克逊大叔的庄园里留了下来,白白得到了别人的财富,不是也没有通过劳动吗?”

  接二连三的质疑,让我一下愣住难以招架,至今也回想不起当时是怎么收场的。课后我及时查阅了字典,对于“尊严”一词字典有两种解释:①尊贵威严;②独立而不可侵犯的地位或者身份。逃难的哈默当时狼狈不堪,显然不会显得“尊贵威严”,那么是指“不可侵犯的地位或是身份”吗?杰克逊大叔好心救助“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哈默,或者即使哈默没有捶背而接受杰克逊大叔的帮助,总不能说侵犯了自己的“地位和身份”了吧?由此,此处的“尊严”绝非简单纯粹的尊严。

  要弥补这样一个教学上的遗憾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可见教育教学必须要严谨甚微。单从“先捶背再吃饭”一事就说哈默有了“尊严”,的确有失偏颇,换个角度说,那些“狼吞虎咽”的人就没有尊严了吗?后来我看到了刘发建老师(浙江省课堂教学能手、省鲁迅研究会会员)的一节课堂实录,让我进一步明确了此处的“尊严”应该谨慎处理。课堂上有学生说:哈默有尊严,但狼吞虎咽的人没有尊严,不劳动就吃别人的东西,是没有尊严的。乞丐也没有尊严,他们不劳动。还有学生说因为自己成绩差,也没有尊严。可见学生们对“尊严”的理解是十分肤浅的,在他们心中,“不值得赞赏的”就是没有“尊严”。幸亏刘老师课堂智慧超群,课尾明确地告诉大家:所有人都是有尊严的,乞丐有尊严,成绩差也有尊严,尊严是每个人身上的共同标志!

  什么是尊严?我们无法直接告知学生,小学生也很难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尊严。故从本课来说,我们不能简单将“尊严”定义为有没有付出劳动。对于哈默这种“先劳动后吃饭”的做法,可以说是哈默的处事原则,正因为他坚持“劳而有所获”,才赢得了杰克逊大叔的高度赞赏,杰克逊大叔赞赏他的是这种勤于付出的品格。我们也可以想象,哈默接手庄园后依旧坚持“劳而有所得”,才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因此本文的“尊严”,是指哈默独特的处事原则与优良品格,并非我们成人眼中不容侮辱的“人格”,也非字典里“不可侵犯的地位身份”,这跟“不吃嗟来之食”完全是两个概念。否则正如刘发建老师所说,难道有难时接受别人帮助,就没有人格、没有身份地位了吗?我们每个人都接受过别人的帮助吧?受助你就失去了尊严吗?显然不是,只不过是我们没有哈默那般坚定的处事原则罢了。

  这节遗憾的课堂,一直促使我不断地思考、改进。后来再上这节课时,我有意回避了“尊严”一词,并如此引导:“如果你是当时逃难的人,此刻又冷又饿。别人有意款待你,你会不会一定要先给他干活,再吃他家的东西?”生异口同声回答:不会!“那么比起别人来,哈默有什么值得我们学习?”于是有学生说:“他坚持用劳动换取食物,不会不劳而获。”我总结:“是的,这是哈默做事的原则,他不会不劳而获。中国有句话叫作‘无功不受禄’,讲得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也应该有自己的做事原则。你有什么做事的原则吗?”孩子们说:“我自己能做的事情绝对不让爸妈帮忙。”“别人帮助我,我一定会回报他。”……或许课罢,学生还是不明白尊严到底是什么,但至少明白了哈默拥有值得人们学习的品质,也对自己的优点有了清晰的认识。我坚信,扩散正能量总比讨论“谁更有尊严”更有意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