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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师是什么样的呢?

刘祥先生,用自己教育实践告诉了我们答案,他是《人民语文》创办期执行主编。也是这份人民教育出版社所办的网QQ群(164032806)的资深群友,著名教育学者,语文教师。它创办于2008年,前两年共13期刊物的执行主编,刘祥老师每天阅读不少于10000字的专业书籍,每天写作不少于1000字的教学随笔,每天到网络上学习全国各地语文名家的思想和经验。他还开设了学校读书会QQ群,利用网络资源,组织青年教师交流阅读心得和教育教学难题;策划了青年教师专业成长沙龙,创设了学校“123名师工程”,通过交流恳谈,激活青年教师的内在成长动力。这是我们《师说》选择刘祥老师成为今年封面人物的原因之一。创办教师网络群,组织老师们参与线上线下的活动,从而促进他们成长的领军人物,或者是自己在这样的群体内如何成长的故事。无疑,刘祥老师属于前者。他和全国各地的年轻教师平等地交流。北至黑龙江,南至广西、福建,西至陕西、四川,网络弟子开始称刘祥老师为师父。

刘祥老师说:不是逼迫着学生成为统一型号的考试机器,而是竭尽所能,让不同个性的学生绽放出不同色彩的生命之花;执着地坚信,每一个学生,都是一个奇迹;每一个生命,都有着无穷尽的创造力。这是选择刘祥老师为封面人物的另一个原因了。

每一个学生,都是一个奇迹,这是刘祥们的信仰,也是坚守于一线的教师群体的追求,更是成为好老师的底线吧?

我想到读初中时的政治课老师,余瑞典先生。一九八○年,那个吃食匮乏的年代。

我不是一个好学生。

在竹溪县汇湾中学校园的西头,是小河口老街,因为它在汇湾河与万江河交汇处,在郧阳山区素有“小武汉”之称的。街面狭窄深邃悠长,相互拥挤着的,是均匀、圆滑的卵石,它们整整齐齐地如同等待检阅的部队。微风中飘着小雨时,不等落到街面上,卵石散发的热气,就把它们消化了的;略微大一些时,石子似乎专门为等待着,曲曲弯弯的石子缝隙里,悄悄地流动着,向街北头,那条汇湾河奔去。雨再大些,那就成为一条浅浅的小溪了,它们对小河向往的声音,也就更大的。再大,声音也不会大过我们的吵嚷的动静。那个年代,连折叠纸船的机会也没有啊,谁个有那么多废纸呢?是树叶,大大的、狭长的、干枯的,叶片在流水中缓缓地打着圈、在流水中东转西碰的、在我们欢呼声中远去了。如果没有雨,那一定是我们在学校操场爬杆,练双杠的时间了。

在街头,我们一年级一班的教室的街对面,是一个油房。破旧的老墙壁、剥落的泥土,墙壁有一个大洞。为什么呢?为什么留一个洞在哪儿?走近油房,四周都是大包的菜籽、芝麻。而浓厚的香味,一股股地钻进我们的心里了。不是问那个洞,不是为他们做什么事,不是有什么好奇心,只是,为着那股子香味而来的。翻动的是大锅中的炒芝麻,吼叫着的是四人紧紧地抓住的横杆,直径有一尺多的横杆在他们的动中,从墙壁的洞孔往屋外奔驰着,再狠狠地砸回来,砸在那密密地捆着麻绳的油身上。一股股,便汩汩地从芝麻饼中跑出来了。香味,愈来愈浓厚了。悄悄地摸进来又挪出去的我,他们没有发现么?那手中一大块,榨油后的饼,或者是一大把热气烫手的炒芝麻,他们不知道么?

可是,为什么余老师,再一次喊我去他的办公室呢?

余老师有五十多岁了吧?头发根根精神抖数地站着,清瘦的脸很严肃地绷着,那是很让学生害怕的。可是,我却从那一双眼光中,看出一丝丝笑意来。这是小孩子的狡猾么?还是一个贪嘴的孩子的眼睛呢?余瑞典老师带我们政治课。一九八○年,我县采用的是全国统编的十年制教材。初中政治课是《社会发展简史》《科学社会主义常识》。余老师带我们《社会发展简史》课。第二年,《科学社会主义常识》就被废弃了,改为《青少年修养》《法律常识》。余老师的课,是故事中的道理,是情趣后的回味,是想了还让人又想的欢乐,也是让我们一天天盼着再一次走进教室的渴望。

可是,那天中午,余老师把我喊进他的办公室,不是讲故事,不是问学习,不是问生活,也不是问作业情况。

是因为在教室后面的墙壁上爬么?一年级的教室在学校的南头,南墙壁外面,是一个极高的坎。现在想起来,也就是一层楼房吧,可在那时候,在十一二岁孩子的心中,是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高度。在教室墙脚处,是青砖的基料,略略伸出了三寸还是两寸呢?而我,一步步地,从那个墙壁边,从墙脚两三寸宽的墙壁边,从西头往往东头挪动着。那一排一年级的教室,是四间还是五间?还有几处是教师的寝室?有一百米还是五十米?背部紧紧地贴着墙壁,眼光着空中,那纵横交错的石板房子的顶,是葱郁扑面而来的树枝树叶,是欢叫的鸟轻快地飞过影子,还有众多同学的惊诧与欢笑声飘荡的天空。

开辟了那一条漫长的墙壁路,是余老师喊我来的原因么?

当油榨房成为众多学生偷偷跑进跑出的乐园时,当墙壁成为课余孩子们的欢呼时,那根爬杆成为上树的一条挑战者之路时,当校园的操场成为斗鸡(那种一腿抬起搭在另一腿上,弯起膝盖相互争抢宝贝的游戏)的战场时,余瑞典老师的头发,悄悄地,白了。你常常在想些什么呢?你有什么话对我说么?你对班上学习情况,有什么建议与意见?余瑞典老师问我。那是在开学一个月后的一天中午,学生饭后时分,在余瑞典老师的寝室里,那个头发还没有全白的老师,在严肃着的,绷紧着脸的,可是,在眼光中悄悄流露出一丝笑意的余老师,问我。不要抬起头走上坡路啊!那句话,成为那几天,每一个年级教室内,余老师在讲政治课时,对学生们说的一句话,还有一个孩子的名字。那句周总理的名言,由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口中,到一个头发还没有全白的老师口中,再到全校学生的口中了。就在这句话的后来,余老师头发慢慢地全白了。而说这句话的孩子,是不是罪魁祸首呢?

用刘祥老师的话说,他不就是竭尽所能,让不同个性的学生绽放出不同色彩的生命之花的老师么?

余瑞典老师,是竹溪县水坪镇人,退休后,从汇湾中学搬出,住在老家了。现在也该有九十余岁了吧?我已经三十四年没有看到我的老师了。

只要您执着地坚信,每一个学生,都是一个奇迹;每一个生命,都有着无穷尽的创造力。让学生绽放出他们自己的生命之花,您就可以成为一位好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