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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着玫瑰的馨香,我开始了自己的读书之旅。一路走来,被一本本好书滋养着洗礼着,果真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在众多专著中,最让我迷恋的当数吴非老师的《青年教师》一书。

 

相见恨晚──不能让学生认为我们不认真

我的书包里放着全部可能用到的书和讲稿,还有《新华字典》,因为有不少字我不认识。学生问我某个字的声调时,我会说:“我没把握,我查一下吧。”至今我还没听到哪个学生认为我不认真。教师是学习者。在学习上,教师首先要郑重其事,学生才可能养成敬重学习的好习惯。(《不能让学生认为我们不认真》)

同样是关于汉字的声调,我在处理时却大相径庭──

还记得12年前,那时的我师范毕业初登讲台,原以为在六年级学生面前,自己还算功底深厚学问渊博,拿着一本教材走进教室便开始上课是常有的事。

一次,在教学《草船借箭》时,跟学生对话中不知不觉谈到了“周瑜之死”,于是顺势讲到他性格上的弱点──妒忌心强。

为加强词语积累,我随机问道:“你们知道妒忌(dù jì)的近义词有哪些吗?”

“老师,交换一下顺序,‘忌妒’(jì dù)算不算?”一个男孩随口而出。

“说得对,你真聪明!”我竖起大拇指以示奖励,又在其他学生身上套答案:“再想想,还有呢?”

紧接着,一个平时语文成绩不错的女孩回答道:“还有另一个‘嫉妒’(jì dù),只是它的写法‘忌妒’(jì dù)不一样,以前在一本书上见过,好像是一个‘女字旁’加上‘疾病’的‘疾’字,我有点记不清了?”

“不错,你很爱读书,一定在课外积累了很多的词语。”女孩点点头,我拍拍她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信任与赞许。

我转过身子,面向全班说道:“同学们,老师希望大家都向她学习!”

接下来,我将这两个词语进行了板书,“忌妒”在左,“嫉妒”在右。

写完之后,又领着全班同学将它们大声齐读了两遍。本以为这样的教学足够扎实有效,谁知“意外”却在此刻发生了。

“老师,不对,不对,右边那个词语读错了,它应该读作(jí dù)才正确。”另一个男孩反驳到。

“哦,是吗?你怎么知道的?”我试探着。

“字典上是这样写的,‘女字旁’的‘嫉’读作‘jí’,您看!”原来,他胜券在握。

没有想到,看似水到渠成的一句表扬,竟让学生窥见了老师的失职和无知。登时,我羞得无地自容。

……

十年之后,我幸运地知道了吴非,读完上文的最后一段,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慨。此时,我不介意被指为“文抄公”,把这些文字摘录如下,你大可以将它们看成对“以生为本”的别样诠释:朴素中饱含真诚,严谨中不失温情。

我宁可让学生认为我水平差,也不愿意他们认为我不认真。基础教育主要是为了培养学生的学习习惯,教师水平不够,可以慢慢提高;但是教学态度不端正,会影响学生的习惯养成。教师必须时时刻刻约束自己的教育行为,这的确是最难的一件事。在一些名校,老教师把讲稿上课当作是对教学的尊重,对学生的尊重,这是很有道理的。(《不能让学生认为我们不认真》)

我想,这就是吴非老师想告诉我们的:心里要真正装着学生,不能让学生认为我们不认真。

 

如梦初醒──教育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常识

比如,为了迎接县市领导检查,在冬天或是盛夏,组织小学生停课列队等候欢迎,甚至让孩子们冒雨为领导汇报演出,依我看,这些大概都不是青年教师能自行“创造”出来的,而是学来的错误。这些,不仅违背教育常识,也违背了基本的伦理道德。(《教育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常识》)

摘下这些句子,我不由自主地联想起2011年“6·1儿童节”前后的一幕幕往事。

我所在的学校,是我县基础教育阶段的“领头雁”,理所当然成为了教委迎接各级各类检查的必经之地。前年夏天,是我校接待任务最频繁的一段时期,市委领导和市教委领导曾前后多次到学校指导工作,而每次的迎宾大会,都会组织大批学生去表演文艺节目。

如此一来,原本书声琅琅的校园极像集贸市场,变得既热闹又喧嚣。那段日子,36年级学生时刻都要听从广播通知,上午抓紧时间上两节语数课,然后就顶着炎炎烈日排练节目。

终于,孩子们望眼欲穿的“6·1儿童节”到了,可就是在那一天,大家伙儿上午在操场列队等候了近两个小时,原本以为能一睹爷爷叔叔们的尊容,谁料各位领导行程有变,竟然要等到午后才来。于是,计划在下午举行的庆祝活动“泡汤”了,孩子们只好草草用过午饭,忍着酷暑站在操场上静静恭候。

大约三点半的时候,各位领导大驾光临正襟危坐,开始欣赏孩子们精心准备的节目了。可此时此刻,只要观众足够细心,便不难看到这一幕:台上的孩子,有的疲乏体,有的表情木然;台下的孩子,有的暗自嘀咕,有的摇头汗。

活动结束,有孩子“汗水湿透衣背”的,有孩子被晒成“红脸关公”的,有孩子疑似染上“中暑综合症”的,更有孩子对“6·1”心生厌恶的……

之后的期末检测,三年级作文题目为“XXX的一天”,我们语文老师在阅卷时不约而同地发现,但凡以当年“6·1”做题材的作文,篇篇都是难得一见的佳作,因为不少学生文章表达了自己的心声,也展示了儿童的天性。

遗憾的是:学校是政府投资创办的,很多时候,教育要为政治尽“义务”。作为一名普通教师,就算明知这些做法严重干扰了学校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却还得违心地向学生正面宣传──这是在推进“素质教育”。

庆幸的是:狄金森告诉我“跳着舞过暗淡的日子,使她飞翔的是一本书。”是呀,2012年的夏天,只因生活中有了《青年教师》,才得以让我走出迷惘和无助。

尊重常识,遵守常识,有时很难,需要勇气,需要作出一些牺牲,有时必须抗争,还得付出一些代价。我们经常看到,在现今的学校教育中,遵守常识往往被看作异端,违背常识反而理直气壮。

我半生做教师,越来越感到,我们日常工作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遵守常识。当然,即使是常识,也需要学习,也需要发现,也需要维护。在目前的社会条件下,还有诸多因素不利于教育的发展,使我们在尊重常识方面要付出代价,对此,青年教师常常无能为力,但是在教育行为上,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至少要引起我们的思考。(《教育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常识》)

如获至宝的,我将它们一字不落地装进了自己的心里,一点儿也不刻意,就牢牢地记住了。同时记住的,还有一个听起来很简单的道理──教育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常识,身处一线的我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坚守住最本真的教育良知。

 

心有灵犀──教师的人文素养比业务更重要

为什么人文素养更显得重要?教师在和学生的接触中,必然会把自身的价值观传达给学生;如果为人处世违背做人的基本常识,对生活中美好的人情熟视无睹,怎么能当教师,当校长?一个开始有道德情感的学生,在学校教育中,最不能容忍的是教育者的思想低俗和言行粗俗。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当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让他人怜悯的境地时,他很可能开始冷静地思考自己从平庸走向庸俗的原因。教师没有帮助弱者的意识,在言语中侮辱穷人,厌恶劳动,学校教学生弄虚作假,在管理工作挖空心思设立“潜规则”,等等,同样也会在学生的心灵上种上一颗基因残缺的种子。(《教师的人文素养比业务更重要》)

回到现实,不知老师们是否曾遇到过诸多此类的事情:当某项检查评比考核验收降临之际,学校各职能部门总会针对方方面面的工作,组织老师召开会议,向我们献言献策,教我们怎么做怎么说,最后还不忘一句温馨提示,大致是要求各位老师把会议精神带回班级认真传达,教学生正确回答“上面”提出的各个问题。

当然,为学校计,为自身计,作为传声筒的教师,只能言不由衷地教导学生,教他们事前将“标准答案”倒背如流,比如:我们班上只有30几个同学;我们每天的家庭作业很少很少;各学科老师从不让我们购买教辅资料;平时我们不进行单元检测;一个星期我们上了4节体育课;老师对我们比自己的孩子还要好;学校的午餐比家里的饭菜香……

岁岁年年,日复一日。在中国广袤的大地上,无数可怜的教师和学生,或多或少地上演着一出出“撒谎不是罪”的闹剧。如此一来,好处自然不少:上级下达给各省各市各县各乡镇的指标完成了,教育主管部门顺利地通过了名目繁多的检查和考核,学校也会赢得五花八门的荣誉和表彰。

像这样颠倒黑白欺上压下的恶果,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极少有人去质疑和声讨?关注吴非,关注他的文章,关注他的思想,你会恍然大悟:各种利益背后,受害最深的是学生,原本“天真无邪”的孩童,小小年龄就为投机取巧找到了极其正当的理由;卑躬屈膝之际,尴尬最多的是教师,原本“高大神圣”的形象,在学生心中轰然坍塌的同时更丢失了做人的基准。

浅薄如我辈者,如若不是机缘巧合读到了此书,如若不是吴老师的当头棒喝,不知还要走多长多远的错路?

读《青年教师》越久,我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年轻的我们,与其在教学技术的作坊里埋头学,寄希望于上公开课“一炮走红”而成为重点培养的对象,倒不如潜心静气专注于内在的成长,首先形成正确的育人观念和教学思想,然后再追逐职业生命中的掌声和花香。或许这样,我们的专业发展才可能有正确的方向;或许这样,才可能真正赢得学生的尊重与后人的敬仰。

我深信,《青年教师》既是辅路之,也是引玉之砖,正如吴非老师所期待的那样──青年同行们定会顺着该书的指引进德修业,为学生和民族负责,为自己的职业生命负责。